“你之前收了那張卡。”他不是在問,“這是剩下的十二萬。從無人區活著出來,全歸你。”
黎簇盯著那包錢,臉色變了,但沒有說話。
吳邪把拉鍊拉上,將包推到一側,聲音沉下來:“黃嚴帶著一支人馬進了那片無人區,全軍覆沒,只逃出來他一個人。”
黎簇的呼吸頓了一下。
“出來以後人就瘋了,整日想把自己封在鐵皮裡。”吳邪的目光落在黎簇後背紗布的位置,“他瘋之前從裡面帶出來一個鐵盒子——你應該認識,沈瓊給你的那個。”
黎簇瞳孔驟縮。
“你打開了那個盒子,所以那些東西才刻到了你背上。他發了瘋一樣的找,到頭來還是沒有找到。如今他死了,你背上這張圖,就是唯一能用的了。”
吳邪直起腰,語氣不容置喙:“我的人進入那裡就沒有訊息了,我得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該走了。”
黎簇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艱難擠出聲音:“沈瓊給我那個鐵盒子......也跟這事有關?”
“盒子已經沒價值了。”吳邪看著他,一字一頓,“現在唯一有價值的,是你的背。”
黎簇像被釘住了,半天沒動。
汪月安靜地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襬。鐵盒子——她記得黎簇提過,沈瓊從沙漠回來後給了他一個打不開的鐵盒子,他隨手扔進書包再沒管過。原來那東西是黃嚴從古潼京帶出來的,原來黎簇後背的圖就是它刻上去的。
她看著黎簇側臉上還沒褪乾淨的淤青,心裡某根弦繃緊了。前世那些模糊的碎片浮上來——她記得這場沙漠之行兇險異常,記得黎簇最後被丟在絕境裡孤立無援。
吳邪走到門口,穿外套的動作從從容容,像出門散步。他偏頭看了汪月一眼:“你也一起。”
不是商量。
汪月心裡早就算清了這筆賬——她知道太多,又跟黎簇綁在一塊兒,留在視線裡是吳邪最省事的選擇。帶她走不是因為有用,是因為放不得。
她彎腰扶起黎簇。他後背不能受力,她一隻手撐著他的胳膊,一隻手托住腰側,動作穩當利落。
“走吧。”她低聲說,沒給他開口拒絕的機會。
黎簇偏頭看她,眼底是壓著的不甘和恐懼,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汪月沒等他說話,扶著他往門口走。路過茶几的時候她順手抓了一把棉籤塞進口袋,又把昨晚沒用完的紗布收進袋子裡。
出門前,汪月拐去梁灣房間敲了兩下門。門開了一條縫,梁灣探出半張臉,眼膜還貼著。
“碘伏和紗布我帶走了,”汪月壓低聲音,很快地說,“你手機號我存了,萬一路上傷口有問題我聯絡你。”
梁灣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門已經合上了。
汪月扶著黎簇走出房門。吳邪已經在外面等著,王盟拎著裝備跟在後面。日光刺眼,黎簇眯了眯眼,後背的傷口在熱浪裡隱隱發燙。
汪月鬆了鬆扶著他的手,沒有回頭看吳邪。
她只需要盯著前路,確保黎簇活著走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