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把檔案袋重新遞到他面前，語氣緩了幾分：“就當是一場旅行吧。我三叔以前也是這麼忽悠我的。”
汪月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車重新上路。
沒有人說話。
黎簇靠在後座窗邊，把臉扭向窗外，下頜繃得死緊。他不看汪月，不看吳邪，什麼都不看。手裡還攥著那個檔案袋，攥得紙張邊緣都捲了。
王盟握著方向盤，後背繃得筆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車裡只有引擎聲和風聲，空氣沉得像灌了鉛。剛才那場衝突把所有人逼到了極限——黎簇被揭了家底。被逼著認命；汪月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攥過的力道；吳邪看起來最平靜，但汪月從後視鏡裡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一直沒有完全鬆開。
這種沉默不是安靜，是所有人都在忍。
然後汪月的手機響了。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不爭氣——”
不是系統自帶的鈴聲。是一段完整的彈唱，一把吉他，一把嗓子，輕快又慵懶，帶著點自嘲的調子，像某個午後閒著沒事隨手錄的。
車裡的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黎簇生在心口的悶氣硬生生噎了回去，側頭看她，眉毛擰成一團。王盟瞄了一眼汪月，趕緊把視線移回路面。吳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他聽過她的歌，每一首都很有水平。但他沒想到她還會唱這樣的歌。
手機還在歡快地唱著。
汪月自己也愣了一秒——該死，偏偏是那首歌。不是她從前世記憶裡精挑細選用來攢人氣的那些乾淨好聽的歌，而是上輩子刷短影片聽到的一首擺爛小調，歌詞又喪又好笑，前幾天在腦子裡無限迴圈，她一時好玩用吉他彈唱錄了下來，順手設成了鈴聲。誰知道會在這種時候響起來。
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但手已經動了。
她低頭看了眼螢幕——蘇溪的來電——沒有接，只是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任由那首歌在車裡迴盪了好幾秒。然後她抬眼，通過後視鏡看向吳邪，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你要不要也幫我扔了。”
吳邪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黎簇在旁邊憋出一句：“你手機貴嗎？”
“比你的貴。”
“......那還是別扔了。”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個回答有點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前排王盟的肩膀微微抖了抖。
吳邪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姑娘。他確實沒想到——那些釋出在網上的歌，和他此刻聽到的這段旋律，是同一個人唱的。
手機鈴聲還在繼續，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這歌叫什麼。”
“前兩天錄著玩的，還沒起名字。”
“那現在起一個。”
她想了片刻：“《愛咋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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