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展鋒芒週一早上，黎簇走進教室的時候，全班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不是那種所有人停下動作的安靜，是那種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忽然降了幾個分貝，然後目光從四面八方彙集過來，落在他嘴角那塊創可貼和指節上還沒消退的擦傷上，然後迅速移開，變成壓低了聲的交頭接耳。
黎簇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扔，趴下去補覺。
蘇溪用胳膊肘碰了碰汪月，壓低聲音：“你後桌又受傷了，嘴角好大一塊。上週五不是還好好的嗎？”
汪月翻開課本，語氣平淡：“可能摔了吧。”
“摔的？摔能摔出指節擦傷？”蘇溪不信。
汪月沒再接話。
前排兩個女生也在小聲議論。“是不是又打架了？”“肯定啊，他以前在隔壁班不也經常這樣。”“這次不知道又是跟誰......”
汪月翻開筆記本的手頓了一下。她想起週五傍晚巷子裡那個把她擋在身後。用胳膊硬扛了混混三拳的人。
他不是打架的那個人——他是被堵的那個人。但他什麼都沒解釋，全校都預設他打架，他根本沒法解釋。
第一節是語文課。班主任陳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來，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班。掃到後排的時候停頓了一下，落在黎簇嘴角那塊顯眼的創可貼上。
他放下教案，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明顯的不滿：“黎簇，你又怎麼回事？上週剛開學幾天，又跟人起衝突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老師。”一個聲音從教室中排響起。汪月站起來，手裡還握著筆。
全班的目光從黎簇身上齊刷刷轉移到她身上。陳老師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平時安安靜靜的好學生忽然在課堂上打斷他說話。
“上週五放學，我在學校旁邊那條巷子裡被三個外校的小混混堵了。”汪月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道數學題的解題步驟，“黎簇同學路過看到，幫我擋了。他臉上的傷不是打架來的，是保護同學受的傷。”
全班鴉雀無聲。
蘇溪仰頭看著她，嘴巴微張。前排那兩個剛議論過黎簇的女生對視一眼，臉同時紅了。陳老師沉默了片刻，看看汪月，又看看後排還趴著的黎簇。
黎簇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頭了，表情難得有些空白——像是一直趴著裝睡其實根本沒睡著，又像是根本不習慣有人在全班面前替他說話。
“是這樣嗎，黎簇？”陳老師問。
黎簇慢慢坐直了身體。他的目光越過前面那排，落在汪月的後腦勺上。
她說完那番話之後已經重新坐下了，正在翻課本，好像剛才只是交了個作業。他收回視線，聲音沙啞：“嗯。”
“具體情況你課後來我辦公室說一下。”陳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緩和了不少，“汪月剛才說的如果是事實，那黎簇同學的行為值得肯定。見義勇為是好事，但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應該是找老師或者報警，不要自己硬扛。”然後整了整教案，開始講課。
課間，蘇溪轉過身來趴在汪月桌上，眼神幽怨：“你上週五被堵了怎麼沒告訴我？還是黎簇救的你？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跟我說？”
汪月把下節課的課本拿出來擺好：“沒事了已經。”
“什麼叫沒事了，三個混混堵你！”蘇溪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又趕緊壓下來，往身後瞟了一眼，“他一個人打三個？”
“還有蘇萬。”
“蘇萬也去了？他那個膽子居然敢打架？”
汪月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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