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月站在外圍,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百無聊賴地靠著石壁上。
地底的空氣又冷又潮,她把衝鋒衣的拉鍊往上拉了拉,縮了縮脖子。
馬老闆催著找入口,吳邪猶豫,蘇難施壓,最後八幅壁畫之間那道縫隙被撬開,通往更深處的通道露了出來。
這些汪月都看在眼裡,沒參與,也沒必要參與。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吳邪讓王盟留在地面。
王盟一直跟在吳邪身邊寸步不離,現在卻被特意留下,絕不是看物資這麼簡單。那是吳邪留在地面的後手和接應。
進地道之前,吳邪轉頭看了汪月一眼。沒說話,只是一個眼神——跟上。
汪月從揹包裡取出三個防塵口罩,一個給自己,兩個遞給黎簇和吳邪。吳邪接過去看了一眼,沒戴,揣進了兜裡。
她也不多說,自己戴好。趁著還沒跳下去的空檔,又從包裡翻出一袋巧克力豆,撕開,往嘴裡倒了三四顆,嚼碎了嚥下去——地底不知道要走多久,先墊一口。又抓了一把塞給黎簇,“低血糖的時候有用。”
黎簇接過去看了一眼,嘀咕:“你包裡到底還裝了多少吃的?”
“夠我們吃到回來的。”汪月把巧克力豆揣回兜裡,“走吧。”
地道越走越窄。越走越黑。
甬道兩側開始出現石像——和人等高,密密匝匝地立在兩側,五官被潮氣侵蝕得模糊不清,像一群沒有臉的人沉默地站著。
黎簇站在汪月前面幾步,手電筒舉著,光在石像臉上晃了一圈又一圈。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呼吸比剛才急促了半拍——密閉空間。黑暗。石像堵路,每一樣都在戳他。
然後他盯著的那尊石像,眼珠似乎轉了半圈。
黎簇猛地轉身,一把把汪月抱進了懷裡。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手臂箍得死緊,臉埋在她肩窩裡,呼吸又急又亂。
他們周圍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蘇難挑了下眉,曾爺張了張嘴,王導的視線在汪月和黎簇還有吳邪之間來回彈了一下。
汪月感覺自己肋骨都快被他勒斷了,連捶了他後背好幾下:“鬆手......喘不過氣了......”黎簇這才微微鬆開一些。
吳邪往前邁了半步。
剛好把身後那些視線擋住。他伸手扣住黎簇的後領,把他從汪月身上拽開,語氣又淡又嫌棄:“怕就站我後面。”
黎簇被他拎得踉蹌了半步,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吳邪已經鬆開手,目光從他臉上掃過,什麼也沒問。
汪月揉了揉被勒疼的肋骨,抬頭看了吳邪一眼。他既沒有看她,也沒有看黎簇,只是站在兩人前面,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她收回視線,把被黎簇扯歪的領口拉正。
黎簇的聲音還在抖:“......那個石像剛才眨眼了。”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小哥,你眼花了吧——”
“我看見了。”黎簇的聲音陡然拔高,“真的,它眨了一下!”
笑聲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