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長幽深的地底甬道狹窄逼仄,眾人手中手電筒的光束在兩側冰冷石壁之間來回搖曳晃動,光影明明滅滅,視線格外昏暗。
汪月走在黎簇身後,左手時不時扶一下冰涼的石壁,右手不自覺攥著衝鋒衣袖口。這裡太黑了——不是沙漠夜裡那種有盡頭的黑,這裡的黑是實心的,手電筒照不到的地方像被什麼吞噬了,黑暗有重量,壓在皮膚上,從腳踝一點一點往上爬。
甬道拐彎的時候,前面的手電筒光被石壁截斷,她前面那一小段路瞬間沉進黑暗。
心跳猛地撞了一下。
兩三秒,光又亮了——另一支手電筒從彎道那邊掃過來。但她的腳步已經在那兩三秒裡慢了下來,和前面拉開了距離。黑暗從身後湧上來。
她加快腳步往前趕——然後發現,前面的腳步也慢了。
不是黎簇。
是吳邪。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到了她前面兩步的位置,手電筒沒有往後照,但步幅明顯收窄了,節奏穩下來,不是刻意等她,就是走得不那麼急了。像本來就在這個速度上。
跟在他身後,他的背影把手電筒照不到的那片黑暗擋掉了一半。寬的。沉的。安靜的,像一堵移動的牆,替她把背後湧上來的黑隔開了一層。
汪月的呼吸慢慢穩下來。攥著袖口的手指鬆開了,掌心有四個淡紅的指甲印。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速度,始終沒有再快起來。
一路向前行走許久,原本狹窄逼仄的甬道驟然變得開闊寬敞起來。
眾人順利踏入一間規模偌大的石室墓室,四面皆是堅固冰冷的石壁,墓室正中央留有大片空曠場地,手電筒光束照射而下,地面之上忽然閃過幾道細碎反光。
隊伍之中一名隨行女生率先忍不住驚撥出聲。
“天啊!是骨頭!”
一時間所有手電筒光束齊刷刷朝著地面匯聚而去。
汪月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圖案上——七指紋路。
她轉頭看黎簇。他臉色白得像紙,拳頭攥得死緊,眼底全是驚懼。又看了吳邪——他盯著滿地骸骨,神色平靜,像早就知道會看到這個。
“是不是感覺很像。”吳邪語氣平淡。
“只是巧合吧......”
“不是巧合。你後背的紋路和這些骸骨排列完全契合。”
黎簇最後一點僥倖崩塌了。
汪月沒說寬慰的話,只是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蘇難蹲在骸骨旁邊翻看,從縫隙裡撿起一塊殘存的破舊布料。曾爺在旁邊蹲著翻譯石板上的月氏文字,嘴裡唸唸有詞。
黎簇一眼便認出蘇難手裡的布料,與當初黃嚴身上所穿衣衫紋路幾乎毫無差別。
“這件衣物,分明是當初穿的......”
吳邪當即扭頭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