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汪月。”
吳邪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重，但很清楚。
汪月抬頭看他。
火光昏暗，他的臉大半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她多看了他一眼——因為他完全可以讓她和黎簇一起留下配合，他選了她先走。
她沒有多問，壓低重心，一步步朝洞口挪過去。等她順利出來後只在昏暗的地宮等了片刻，就看見黎簇就從洞口滾了出來，她把黎簇從地上扶了起來。
這時蘇難也出來了，她出來的時候把匕首從卡在石壁縫隙裡，接著就是滑脫的聲音很尖銳，“咔”的一聲，在密閉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然後是腳步聲——急促的。有力的，從蹺蹺板的一端衝了過來。
吳邪的身體撞進洞口的一瞬間，身後的木板轟然崩塌，碎石和灰塵追著他的腳後跟湧進來，嗆得人直咳嗽。
汪月的手電筒晃了一下。
她看見吳邪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面，灰塵落了他一身，頭髮上全是白灰。他抬頭，對上她的手電筒光，眯了一下眼，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笑還是喘的弧度。
“走吧。”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頭也不回地往通道深處走去。
——
營地上的場面很混亂。
老麥騎在菜頭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拳頭帶風，每一下都帶著殺氣。王導衝上去拉，曾爺用後背擋在菜頭面前，替他捱了兩拳。被蘇難喊停老麥才收了手，站起來，指著菜頭的鼻子罵：“以後見你一次打一次，滾！”
菜頭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他抬頭看了一眼周圍，忽然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徐磊呢？”
沒人說話。
王導蹲下來，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很輕：“徐磊死了。”
菜頭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不管不顧地嚎了起來。不是哭，是那種從胸腔裡往外撕的嚎，帶著血味和土味，難聽得人心裡發緊。他一邊嚎一邊往前爬，也不知道要爬去哪裡，手指在沙地上劃出十道痕跡。
王導上去按住他：“冷靜點！你冷靜點！”
沒用。
黎簇站在她旁邊，也看著菜頭。少年的臉上帶著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像在辨認什麼。半晌，他輕聲說了一句：“其實，他也只是太害怕了。”
“怕沒有錯，”汪月的聲音很輕，“但有人因為他死了。”
黎簇沉默了一下，沒有反駁。
吳邪轉頭看向黎簇，忽然問了一句：“說實話，你在地宮門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先走？”
黎簇愣了一下。他抬頭看吳邪，少年的眼睛在日光底下很亮，帶著一點狼性。
“當然沒有。”
他說得乾脆利落，連想都沒想。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語氣彆扭得像在找藉口：“我還指望你帶我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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