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下皆是荒涼的戈壁地貌，風沙彌漫，空氣乾燥又悶熱。腳下沙礫碎石混雜，走起來格外費力，每一步都格外消耗體力。
出發的時候，吳邪走到黎簇身邊，看了他一眼，首接把他的揹包接了過去，掛在自己肩上。黎簇下意識想搶回來，又嘶了一聲——後背的傷口還是扯著疼。
“別廢話。”吳邪沒看他，語氣淡淡的。
黎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只能攥著水瓶跟上。
汪月揹著包跟在後面，看著吳邪肩上多出來的那個揹包，沒說話。黎簇後背有傷，他幫著背是合理的。
走了不到兩個小時，汪月就開始覺得不對勁。
先是胸口悶，像有什麼東西壓著，呼吸吸不進氣。然後是頭重腳輕，眼前的沙地隔著一層薄霧似的，怎麼眨都去不掉。日頭越來越毒，沙地蒸出來的熱氣往上翻，風沙打在臉上又幹又疼，每一步踩進鬆軟的沙子裡都要多使一份力，像在跟地較勁。
她停下來，從揹包側袋摸出水瓶，擰開蓋子喝了兩口。水是溫的，被太陽曬熱了，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舒服了一點，但那種深層透支的感覺沒有消退，反而越走越重。
黎簇走在她旁邊，也是咬牙硬撐。他後背的傷走路的時候磨著疼，臉上的汗一層接一層地往下淌，嘴唇乾得起了皮，但沒說過一個“累”字。
兩個人就這樣慢慢落到了隊伍後面。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
汪月的視線開始模糊。
不是沙塵迷眼，是腦子開始發懵。眼前的沙地晃了兩下，她下意識眨眼，眨完之後世界還是歪的。胸口悶得像被人摁住了，呼吸急促又短淺，吸進去的空氣全是乾燥滾燙的沙塵味，嗓子眼像含了一把碎玻璃。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幾乎是拖著腳在沙地上挪。
黎簇走在她旁邊，察覺到不對，側過頭：“汪月？”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事，但舌頭是麻的，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眼前一黑，整個人首首地往前栽了下去。
黎簇下意識伸手去扶，但自己的腿也在打顫，兩人差點一起栽進沙地裡。他半跪著把她扶住，翻了翻她的眼皮——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冷汗。
“汪月！汪月！”
沒反應。
周圍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亂糟糟的，把兩個人圍在中間，沙地上那一小片陰涼被堵得嚴嚴實實。
——
前方几百米處，王盟回過頭，看見後面圍了一圈人。
他的心一下子提起來，快步走到吳邪身邊：“老闆，後面好像出事了。”
吳邪腳步一頓，回頭望了一眼，當即轉身，大步往回走。
兩人穿過稀稀拉拉的隊伍，走到人群邊上，才看見沙地上躺著的汪月——臉色慘白，雙眼緊閉，嘴唇發白，額角的冷汗把沙塵糊成一道一道的痕跡。黎簇半跪在旁邊，手足無措地扶著她的肩膀，急得眼眶都紅了。
吳邪蹲下來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全部收乾淨了，只剩沉穩利落。
他先抬手把圍觀的眾人往後推了推：“散開，別圍著，保持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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