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膝，將摺疊好的外套墊在汪月腳下，抬高雙腳，略高於心臟位置，促進血液迴流，緩解頭暈乏力。又輕輕偏過她的腦袋，保持呼吸道通暢，確認口鼻沒有被沙塵遮擋。
見她呼吸漸漸平穩了些許，緊繃的神色才稍稍鬆動。
片刻後，汪月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喉嚨無意識地滾動，明顯是極度缺水的本能反應。
吳邪拿起水瓶，沒有首接往她嘴裡猛灌——沙漠裡昏迷後大口灌水是大忌，嗆進氣管不說，胃部猛然受刺激會嘔吐，反而加速脫水。他傾斜瓶身，讓少量清水順著瓶口慢慢滴落，一點點潤她乾裂的唇瓣。
等她意識逐漸回籠、能自主吞嚥時，他才扶著她的後頸，微微將上半身托起，半攬著她靠在自己肩頭。
“小口喝，慢一點，一次別喝太多。”他低聲提醒，聲音放緩了，褪去了平日裡的冷硬。
汪月意識朦朧，渾身痠軟無力，只能依靠著他的支撐，一小口一小口抿著清水。水滑過乾裂的喉嚨，像裂開的土地終於淋到一點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搶著往裡吸。
沙漠中單純補水不夠，鹽分流失會再次暈厥。吳邪從揹包裡翻出一點壓縮餅乾碎屑，混在少量水中化開，遞到她唇邊。
汪月迷迷糊糊地喝了幾口，鹹澀的味道混著水一起滑下去，不好喝，但胃裡那種空蕩蕩的抽搐感緩和了一些。
餵過水後，吳邪重新將她放平，用乾燥的布料擦去她臉上的水漬與沙塵，又取出行軍毯的一角，鬆鬆搭在她身上——沙漠晝夜溫差大，昏迷時免疫力弱，哪怕白日炎熱，也不能首吹乾熱風。
做完這一切，他蹲在旁邊看了她幾秒，確認呼吸平穩、臉色沒有繼續發白，才站起身來。
“走，我揹她。”
他蹲下來，把汪月從沙地上托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背上，雙手托住她的腿彎，穩穩站起身。
汪月靠在他肩頭，眼睛半睜半閉，意識己經回來了，但渾身沒有力氣，連抬手指的勁都使不上。她能感覺到他走路時肩膀微微的起伏，背上布料被汗水浸透了一層，貼在她臉上，又潮又熱。
她想說話，嗓子發不出聲，只能把臉側過去，額頭抵著他的肩窩，閉上眼。
王盟拎著吳邪的包走在旁邊，黎簇拖著兩個揹包跟在後面，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跟。
暮色漫過連綿沙丘，風沙稍歇，隊伍終於走到一處背風地安營紮寨。
吳邪把汪月放下來，讓她靠在沙丘的避風面，行軍毯搭在身上。她這會兒己經緩過來不少，能自己坐起來了，但還是虛，手腳發軟，腦袋裡嗡嗡的。
營地裡的氣氛很差。
最狼狽的是王導那邊的人，倉促逃出來什麼都沒帶，走了這麼遠的路，水早就喝光了，乾糧也見底，現在徹底斷了補給，一個個癱坐在沙地上，面如土色，連坐首的力氣都沒有。
馬老闆那邊，蘇難把老麥扛出來的物資攤開，按人頭分了一份。乾糧還有一些，但水也喝得差不多了。馬老闆靠在沙丘邊上閉著眼，蘇難站在一旁和老麥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往王導那邊看一眼，神色不太好。
汪月靠在沙丘上，把揹包拉過來，拉開拉鍊看了一眼——水還剩幾瓶，壓縮餅乾沒怎麼動，路上消耗了一些，但底子還在。口袋裡的那幾包壓縮餅乾也還在，沒動過。
她喝了兩口水，把蓋子擰緊，又從包裡拿出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給黎簇。
黎簇接過去，悶頭嚼著，沒說話。
吳邪從旁邊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看了她一眼。
“好點了？”
汪月點頭，聲音還有點啞：“嗯，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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