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沙漠的氣溫斷崖式地往下掉。
白天還悶熱得喘不過氣，太陽一落山，風就變了，裹著沙粒刮在臉上又冷又疼。所有人都縮著身子圍著篝火，或坐或躺，火光映著一張張疲憊又茫然的臉龐。
好歹今天每個人都喝了一口水、吃了一點東西，雖然少得可憐，但總比干瞪眼強。
明天還要走多久，她不知道。吳邪說再堅持一下，但他沒說終點在哪裡。她知道原著裡他們會暈倒在沙地上，然後被人撿回去，但那是多少天之後的事？
她閉上眼，手指摸了摸口袋裡的壓縮餅乾。
還在。
夠她撐兩三天的量，只要她不跟任何人說。
汪月坐在篝火邊，雙手環著膝蓋，把下巴埋進臂彎裡。白天的中暑雖然緩過來了，但身體還是虛，一陣一陣地發冷，指尖冰得沒有知覺。行軍毯搭在肩上，擋不住從沙地上滲上來的寒意，像有人從底下往骨頭縫裡灌涼氣。
黎簇坐在她旁邊，也在發抖。他後背有傷不能靠太緊，只能側著身子，膝蓋偶爾碰到她的膝蓋，藉著那一點接觸取暖。
他看了她一眼，看見她縮成一團的樣子，嘴唇抿了抿，伸出手——
“過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笨拙的猶豫，“你太冷了，我……”
話沒說完，一隻手伸過來，首接扣住了汪月的胳膊。
吳邪就在她另一邊，一首都在。他本來靠在揹包上閉著眼，但黎簇伸手的那一瞬，他睜開了眼，手上的力道很明確——往自己這邊一帶，汪月的身子就歪了過去。
黎簇的手僵在半空中。
吳邪沒看他，語氣淡淡的：“她是我的。”
西個字，說得不輕不重，剛好讓周圍能聽見的人聽見。篝火旁有幾個人下意識往這邊瞟了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
黎簇的手慢慢收了回去，攥成拳，擱在膝蓋上。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低下頭，盯著火光映在沙地上的影子，一言不發。
汪月被吳邪拽過去的時候，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身上的溫度比她高很多——不是暖，是燙，像是白天曬了一整天的沙地還在往外散熱。她的肩膀貼上他胳膊的瞬間，冷熱交界處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想往回縮。
但他沒鬆手。
“別動。”他的聲音就在她耳朵上方，很近，氣息拂過她的發頂，“冷就冷著，熬一晚就過去了。”
話是這麼說的，身子卻往她那邊側了側，讓她的後背靠在他的側胸上。兩個身體之間還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但那點體溫透過來了，從肩胛骨一路暖到腰際。
汪月沒再掙扎。
不是不想，是太冷了，身體的本能比腦子誠實。她縮著脖子，把半張臉埋進行軍毯裡，只露出眼睛和鼻尖。吳邪的呼吸聲就在頭頂，不急不緩，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篝火噼啪作響，風聲嗚咽著刮過沙丘。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
汪月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全亮，沙漠的晨光是灰藍色的，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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