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五分鐘，可能半小時。風聲從咆哮變成嗚咽，最後歸於沉寂。
吳邪先動了。他撐起身體，沙子從他背上嘩啦啦地往下落。
汪月也慢慢坐起來，滿臉是沙。她吐了一口沙子，睫毛上掛著碎顆粒，眨眼的時候硌得生疼。
吳邪拍了拍身上的沙，掃了一眼西周。
幾步之外，王盟正從沙裡把黎簇刨出來。黎簇灰頭土臉，嘴裡“呸呸”地吐沙子，但人沒事——王盟全程把他壓在身下護著，兩個人疊在一起像兩隻裹了麵糊的炸雞。
黎簇坐起來，第一反應不是看自己，是扭頭找汪月。看到她坐在吳邪旁邊、只是滿臉沙子之後，他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
所有人都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狼狽不堪，但還活著。
然後王盟的聲音傳過來：“老闆，馬日拉不見了。”
老麥從沙地裡站起來，罵了一聲：“他大爺的！這鄉巴佬不在了我們上哪找水？”
黎簇問：“他不會死了吧？”
吳邪：“這片沙漠對馬日拉來說就是他的家。我們都能躲過沙暴，他不會逃不出去的。”
話音剛落，馬老闆在手下攙扶下走了過來。他臉色鐵青，嘴唇乾裂到滲血，整個人的狀態己經瀕臨崩潰。
“馬日拉不見了，王八蛋。”
他接過手下遞來的刀，指向吳邪。
黎簇坐在地上沒好氣的罵道：“你有病吧！”
“還記得嗎小子？當初我拿刀逼他找水源。”
“你是怎麼說的？就好像這一切你都知道一樣。每逢出事都有你，你到底是誰？你到底安的什麼心？”馬老闆的聲音陰冷，刀架在吳邪的脖子上了。
汪月坐在沙地上，指尖瞬間攥緊細沙，呼吸一滯。目光死死釘在架在吳邪頸側的刀上，神經繃到了極致。吳邪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淡定得過分。
蘇難走了過來。
“馬茂年，”她的聲音冷得像刀背，“你先殺了他，再殺了我。”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最好把所有人都殺了。”蘇難看著馬老闆，嘴角甚至勾了一下，“殺啊，動手啊。”
馬老闆的手僵在半空中，刀還架著，但氣勢己經散了。蘇難那句話不是在勸——是在逼。要麼你真殺，要麼你放下。沒有中間地帶。
馬老闆咬了咬牙，把刀一收，轉身走了。
汪月輕輕吐出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指尖都在發麻。
蘇難沒看吳邪，只問了一句：“接下來怎麼辦？”
吳邪摸了摸脖子上被刀刃壓出的紅印，語氣跟沒事人一樣：“馬日拉是最熟悉這片沙漠的人，沒有他我也沒有把握走出去。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他之前說的是真的。”
他轉過身，指了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有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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