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王盟看了她一眼，”身上這件不太合身啊。”
“能穿就行，黎簇呢？”
“在隔壁，我正要去看他。”
汪月跟在王盟身後走到隔壁房間門口。門半開著，她從王盟旁邊走過去，一眼就看見黎簇坐在案前，正端著碗大口喝水。
王盟靠著門框，打了聲招呼：“醒了啊。”
黎簇聽到動靜抬頭，看到汪月的瞬間，整張臉都亮了。他猛地站起來，三步兩步衝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你醒了！有沒有事？還好嗎？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說著就把手裡的搪瓷缸子遞過來。
汪月看了一眼——水是清的，但水面上漂著幾顆黑乎乎圓滾滾的不明物體，像縮小版的煤球。
“喝過了。”她把缸子推回去，面不改色。
黎簇沒有勉強，仰頭又準備喝了一口水，隨口看向一旁的王盟，滿臉疑惑：“盟哥，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兒啊？
“當地人家裡。”王盟走進來，在黎簇旁邊的凳子上坐下，隨意地補了一句，“慢點喝。”
黎簇端著碗正要再灌一口，低頭看見水面上那些黑乎乎的東西，皺了皺眉：“這黑黑圓圓的是什麼？”
王盟表情毫無波瀾：“羊糞蛋子。”
黎簇含著嘴裡的水，下意識重複了一遍：“羊糞蛋子？”
他看著王盟點了點頭，還沒反應過來，嘴裡又含混地重複了一半：“羊糞——”
然後反應過來了。
他猛地側過身對著旁邊“呸呸呸”地吐掉，接著彎腰乾嘔，整張臉皺成一團，嗓子眼裡發出痛苦的“嘔——”。
王盟笑了一下，悠然地翹起二郎腿：“別大驚小怪的，這是當地人的辦法。這羊糞蛋子呢，就是怕你一下喝水喝太急了。而且這些羊都是吃海子這邊的植物長大的——貓屎咖啡，你明白吧？”他看著乾嘔咳嗽的黎簇，語氣更欠揍了，“味道還不錯哦。”
汪月一邊伸手幫黎簇拍背，一邊看著王盟在那逗黎簇玩。
半年……不對，起碼半年以上，她都不想再跟黎簇有任何親近接觸了。
等黎簇稍微緩過勁，依舊滿臉崩潰地罵著王盟變態，汪月記得樓下廳堂桌上還有乾淨清水，當即拉著他往外走。
兩人踩著木樓梯緩步下樓。
樓道光線昏暗，只有頭頂一盞燈泡垂著暖黃的光，朦朧落在對面二樓的圍欄邊的人身上。
露露。
暖黃燈光映著她的側臉，眉眼輕佻，把那張漂亮的臉映得格外動人。她換了一身蒙古袍編了個麻花辮，正靠在圍欄上整理頭髮，麻花辮披在肩上，姿態慵懶又妖嬈。
汪月看了一眼，還是不太理解——這麼漂亮的女人，怎麼看上馬老闆那個老男人的？她看得出來，這一路上露露對馬老闆是真心的，不是圖錢。但真心歸真心，理解不了就是理解不了。
思緒紛亂間，對面的露露己經注意到了他們，笑著揚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小孩，你們看什麼呢？
不等兩人回應，露露房間裡驟然傳來馬老闆略顯粗啞的喊她的聲音。露露聞聲回頭應了一聲，沒再多閒聊，轉身便回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