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瞬間,乾燥灼人的沙漠燥熱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室安靜,帶著淡淡煙火的暖意。
汪月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完全陌生的房間。土牆粗糙,屋頂鋪著乾草,光線透過小小的木窗溫柔落進來,沖淡了連日以來沙漠的荒蕪與凜冽。
她渾身痠軟無力,喉嚨乾澀得發疼,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身下是乾淨柔軟的被褥。視線掃過屋內陳設,簡單樸素,空空蕩蕩,唯獨桌端正放著一隻粗陶水壺。
渴意支配了所有思緒。
她下床走過去,拎起壺往碗裡倒——澄澈透亮,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雜質,又湊近聞了聞,沒有異味,應該就是普通的清水。
她鬆了口氣,低頭小口飲下。清甜的水潤過乾澀的喉嚨,稍稍撫平了連日趕路的疲憊與乾渴,整個人都緩過來不少。
杯子還捏在指尖尚未放下,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三十來歲的當地女人走了進來,皮膚是大漠特有的古銅色,穿著民族服飾,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她手裡抱著一疊疊好的衣服,看到汪月醒了,笑容更熱絡了些。
“姑娘,你醒了。我是這裡的老闆娘。這一身衣服,是你老公讓我拿來的。”
“老公?”
汪月微微一怔,眼底滿是茫然,瞬間沒反應過來。
老闆娘見她疑惑,笑著解釋:“就是跟你們一起、穿黃色衣服的那個男人啊,特意囑咐我給你拿套乾淨衣裳。”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閃過沙漠裡的畫面——沙暴、他的身體壓下來、他渡給她的呼吸、那個吻——
”他……怎麼說的?“
”他說讓我給你拿件乾淨衣服,我問他是不是要給你老婆拿的,他沒否認。“女人笑眯眯地把衣服理了理。
一句話落下。
汪月腦海裡瞬間閃過吳邪的身影,緊接著,那日風沙裡猝不及防的那個吻猛地撞進心底。
轟的一下,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滾燙的紅暈從耳尖蔓延至整張臉頰,心跳亂了節拍,她慌忙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快速錯開話題,輕聲追問:“老闆娘,跟我一起暈倒的那些人呢?你看見他們了嗎?就是跟我一路的同伴。”
老闆娘也沒有多打趣,順勢應道:“他們在別的房間休息呢。好了,衣服放這了,這壺熱水也留給你洗漱,你記得多喝點水。”
說完,她將衣物放在床頭,轉身輕手輕腳帶上門離開。
屋內重歸安靜。
汪月抬手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無奈吐了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悸動。
隨後拎起老闆娘拿來的熱水瓶,倒出溫熱的清水盛進洗臉盆,浸溼毛巾,細細擦去身上殘留的沙塵與疲憊,簡單將身子擦洗乾淨。
柔軟厚實的蒙古袍穿在身上,溫和舒適,渾身的疲憊都輕了大半,就是有些太大了,不過這種情況也只能先湊合了。
———
汪月換好衣服推門出來,正好撞見走廊上的王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