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那道灰白色的光越來越亮。
汪月蹲在沙坎後面，眼皮越來越沉。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只覺得膝蓋以下己經沒有知覺了，風灌進領口，冷得牙關都在打顫。
忽然，腳下的沙地動了一下。
不是風，不是錯覺——是地底傳來的震動，悶悶的，像什麼東西在下面翻身。
汪月的睏意瞬間消散。
她下意識看向黑瞎子，他己經首起了身子，墨鏡後面的視線盯著營地中央的方向，懶散的姿勢收了起來，整個人繃緊了一瞬，又很快松回去。
“來了。”他說。
話音剛落，地底的震動猛地加劇。營地中央的黃沙開始湧動，像一鍋被加熱的水，沙粒翻滾著往下陷，又從中間隆起，隆起，隆起——
一座建築的頂部，緩緩從沙土裡浮了出來。
古樸的，陳舊的，帶著地底深處的陰暗和潮氣，像一頭沉睡了千年的東西被什麼人叫醒了，不情不願地探出水面。
汪月盯著那座建築，心跳得很快。
地宮像沙漠打了個嗝，把吞下去的東西又吐出來。沙粒還在往下掉，建築表面的石刻紋路在晨光裡一寸一寸地顯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沙子底下慢慢推出來。
然後，建築頂端的洞口爬出來一個人。
蘇難。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爬出來，王導、蘇難的手下、馬日格……一個接一個，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灰敗。
但黎簇沒出來。
吳邪沒出來。
馬老闆也沒出來。
汪月攥緊了揹包帶。她知道他們不會那麼容易出事，但知道和看見是兩回事——她盯著洞口，盯著每一個爬出來的人，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王盟己經衝到洞口邊，俯身朝下面喊著什麼。
沒有回應。
黑瞎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又彎腰拎起腳邊的登山包往肩上一甩。然後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整個人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走吧，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汪月也站起來，腿蹲麻了，起身的瞬間踉蹌了一下，右手撐在沙坎上才穩住。她活動了兩下腳踝，踩了踩沙地，然後跟著他往營地的方向走。
晨光把沙漠照成淺金色，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黑瞎子走在前面，步子還是那個不緊不慢的節奏，雙手插在口袋裡。汪月跟在後面，手縮在袖子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把視線移開，盯著腳前的沙地，加快了腳步。
汪月趕到的時候正看見蘇難站在洞口邊，手裡捏著一枚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黑色裝置，連著一根線，神色冷淡。
王盟的臉色己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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