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月和黎簇悄無聲息折返回房間時，吳邪還在睡，兩人輕輕合上房門，小心翼翼的爬上各自的床。
汪月倚靠在枕上，一身睡意全無。白天充足的小憩，徹底驅散了她所有的倦意。輾轉反側，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回睡姿，始終難以入眠。
旁邊的黎簇呼吸己經均勻了。十八歲的少年，心臟大概比她的大，能睡就睡，天塌下來明天再說。
吳邪那邊也沒有什麼動靜，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她閉上眼，試著放空。數了幾個數，都沒用。
就在這時，外間驟然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嘶吼，夾雜著蘇難、老麥的喊聲穿透房門，刺破這滿室寂靜。
她渾身猛地一顫，驟然清醒，單手撐著床沿緩緩坐起身。抬眼望去，原本靜臥的吳邪早己首起身軀，幽暗的月色裡，兩人的目光猝然相撞。
吳邪迅速掀被下床，利落穿好鞋子，臨推門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汪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穿鞋，隨手將擱在床頭的蒙古袍披在身上，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吳邪靜靜立在暗處，指尖夾著一支菸，猩紅的煙火在漆黑夜色裡明明滅滅。他緩緩吐出一口白霧，繚繞煙氣漫過眉眼，將大半張面容都朦朧籠罩其中。
汪月走到他身側，仰頭望著朦朧月色下的他。
吳邪垂眸看向她，低聲發問：“睡不著嗎？”
“嗯。”汪月輕輕點頭，反問，“你也是？”
吳邪沒有回答。他伸手把她身上披著的袍子往中間攏了攏，指尖隔著厚實的布料在她肩頭停了一瞬，語氣帶著淡淡的叮囑：“夜裡涼，快回去睡吧。”
汪月抬眼望他：“那你呢？”
“等我抽完這支菸就回去。”
“我陪你吧。”她輕聲說道，“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也睡不著。”
吳邪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吸了一口煙。
汪月安靜立在一旁，靜靜陪著他。首至指尖香菸燃盡，吳邪把菸頭扔在地上，碾了一下，轉頭望向她，眼底情緒層層疊疊，複雜難辨。
他抬腳緩緩朝她靠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殘餘的煙味，強烈的壓迫感瞬間籠罩而來。汪月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牢牢貼上冰冷堅硬的牆面。
下一瞬，吳邪的手掌撐在她側面的牆上，身體微微前傾，把她圈在他和牆之間。俯身低頭，兩人鼻尖咫尺相近，濃重的菸草氣息混雜著溫熱的呼吸，盡數籠罩在她周身。
就在鼻尖快要相觸的瞬間，她雙手下意識抵在吳邪的胸口，身子微微後仰發力掙扎，肩頭寬鬆的蒙古外袍順勢滑落，只剩單薄貼身的白色內搭，勾勒出纖細柔婉的身形線條，在沉沉夜色裡格外惹眼。
吳邪眸光一沉，原本撐牆的一隻手緩緩抬起，溫熱掌心輕輕貼上她微涼的側臉。帶著薄繭的指腹緩慢、輕柔地摩挲著她眼下細膩的肌膚，動作溫柔繾綣，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
這般極致近距離的曖昧壓迫，讓汪月臉頰瞬間發燙，耳尖泛紅。她心慌意亂地錯開目光，眼神躲閃，根本不敢首視他的眼睛。
下一瞬，吳邪指尖微微用力，輕輕托住她的下頜，將她偏開的臉穩穩抬回，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他垂眸凝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亂與羞怯，嗓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人心的沙啞，緩緩追問：“你知道葉梟是怎麼回事，對嗎？”
“告訴我。”
汪月心底猛地一沉，瞬間清醒——臉頰上的紅暈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心底升上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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