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難把刀別進腰間的皮套裡。往吳邪那邊走，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吳邪正蹲在地上繫繩子，頭也沒抬。
“都是因為你。”蘇難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語氣帶著一點半真半假的抱怨，“人家又把我當壞人了。”
吳邪繫上手裡的繩子，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土。他看了蘇難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你不是嗎？”
她抱胸站著，嘴角彎了一下，看向院子裡坐在鞦韆上的嘎魯。
“你確定要帶著他？”吳邪順著蘇難的目光看過去，皺了下眉。
蘇難沒猶豫。
“他的父母都沒了，剩他自己也活不了幾天。”她頓了一下，偏了偏頭，“再說了，老闆娘露露也很喜歡他。”
吳邪扭頭看她，語氣帶著一絲譏諷：“你們有什麼好心？”聲音不重，但那個“好心”咬得很清楚，帶著一種瞭然的審視。
蘇難沒被這眼神壓住。她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淺，不達眼底。
“他不是一般的傻子，”她說，慢條斯理的，像在講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是可以把我們從沙漠裡撿回來的傻子。”
她看了吳邪一眼。
“再說了——萬一你死了，不是還有他嗎？”
汪月輕輕蹙了下眉，不再作壁上觀。她站在原地，沒有激進上前，聲音清淡地傳開：“我們雖然不是生死之交，但最起碼是生死與共吧。蘇難姐姐這般說，可真是讓人傷心。”
蘇難收斂笑意，語氣放緩：“我不過隨口一說罷了。罷了，不說這個。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想好接下來該如何找到古潼京吧。”話音落下，她徑首轉身離開。
周遭安靜下來，吳邪緩步走到汪月身側，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溫和，無聲地安撫著她心底的不快。
就在這時，老麥從屋裡出來了。
他一邊走一邊呸了一口，把嘴裡的什麼東西吐在地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髒。
露露跟在他後面，架著馬老闆往外走。
馬老闆的臉色還是不好。灰白灰白的，嘴唇乾裂，眼窩凹陷。他的步子虛浮，半個身子掛在露露身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種“快到終點了”的亮，像沙漠裡偶然看見一灘水時的那種亮。
她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落在鞦韆上的嘎魯身上。
蘇難己經走到嘎魯面前，蹲下來。說了幾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嘎魯歪著腦袋聽，衝蘇難傻笑，又吹了一個泡泡。
汪月看著這一幕，目光落在嘎魯臉上。
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他們是怎麼忍住不笑的？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有一天，吳邪在她面前裝成這樣，或者黎簇，甚至王盟——在她面前把口水掛在嘴角、歪著腦袋衝她傻笑——她絕對憋不住。
她在第一秒就會破功。光是想象吳邪那張總是淡淡的臉，做出嘎魯那種傻乎乎的表情，她就覺得嘴角在往上翹。
想到這裡，她忽然有點佩服這些人了。九門、汪家，還有張起靈演的那個張禿子——把吳邪都騙過去了。他們一群盜墓的是不是都要學表演啊？表情管理是必修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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