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月站在沙地上，看著面前一群人在水裡瘋了一樣地搶金子。
海子不大，水很淺，踩進去剛沒過腳踝，底下是硬實的沙底。老麥是第一個衝進去的，他蹲在水邊捧了一捧水洗臉，低頭的時候水裡金光閃閃的，撈出來一看——金子。他愣了一下，然後喊了一聲：“有金子！”
就這一聲，所有人都像瘋了似的。手腳並用地爭搶水金燦燦的碎金，水花飛濺，吵罵聲隔著水面陣陣飄來。
風從水面刮過來，帶著腥氣和泥沙的味道。汪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嵌著殘留的血跡。
她盯著水裡那些撲騰的人影，腦子裡轉回去。
駱駝不走了。
幾峰駱駝齊刷刷站在原地沙地上，閉著眼，死活不起來。老麥踹了兩腳，罵了三句，沒用。吳邪從前面走回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駱駝，走到她旁邊，把她從駝背上抱了下來。
“別管駱駝了，步行。”
眾人從駱駝上卸行李的時候，王導彎腰去解揹包，後腰彆著的槍滑了出來，落在沙地上。
黎簇認出了那把槍就是他在地窖裡找到的那把，喊了一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王導攥著槍不鬆手，情緒炸了，指著老麥他們罵通緝犯，指著吳邪他們罵不是好人。蘇難的槍也掏出來了。王導最後情緒激動的罵著馬老闆最不是東西，馬老闆把王導指著他的槍頂在自己腦門上，說開槍吧。王導不敢開槍，兩人僵持著，最後被吳邪一句話摁了下去。
“你要把我們都打死了，可就沒人帶你找古潼京了。”
最後，王導往天上開了一槍，只能跟著吳邪接著往前走。
期間汪月看著吳邪把手搭上了黎簇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沙丘上，聲音很隨意。
“你爸經常打你，對吧。”
黎簇的腳步頓了一下，懵懂地抬眼看了吳邪一眼，全然沒察覺異樣，嘴角還淺淺揚著，帶著幾分沒心沒肺。
“是啊。”
汪月皺了下眉。她不明白吳邪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前面的兩個人還在走，吳邪的手還搭在黎簇肩上，黎簇的步子跟剛才一樣——
吳邪的拳頭砸在黎簇臉上。
快得汪月沒看清。
她只看見黎簇的頭猛地往旁邊一偏，身體踉蹌了一步，然後——血從鼻孔裡湧出來，在空中揚起一道弧度，啪嗒啪嗒地落在沙地上。
汪月反應過來的時候己經衝到了黎簇面前，從口袋裡扯出一塊布，摁在他鼻子下面，另一隻手抬起他的下巴讓他仰頭。血很快把布洇溼了一塊，她轉過頭瞪著吳邪：“你幹嘛？”
黎簇捂著鼻子，眼眶通紅，瞪著吳邪。“你有病吧？！”
吳邪沒有看他們。蹲在地上，盯著沙地。
汪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血滴在沙地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滲。沙子很快把血吸乾了，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點，從黎簇站著的位置，往前延伸。
吳邪站起來。
“走。”
他順著血跡的方向，引領眾人往前走了。期間黎簇又被打了幾拳，黎簇被這種反覆疼痛磨的沒了脾氣，鼻血流了幹，幹了流，汪月手裡的布巾都快看不出其他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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