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聲,刀刃扎進王盟背上的揹包裡,刀柄還在顫。
嘎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爬起來了,傷口還在流血,他捂著腹部的傷口歪歪斜斜地站著。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腳下的沙地開始震。
先是很輕,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身。然後越來越重,帳篷的杆子開始晃,整個沙漠像一塊被人搖晃的桌面。
吳邪的臉色變了。
“快跑!往海子裡跑!”
汪月被晃的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了半身,肩膀上的揹包帶滑下來,她的身體被帶著往下一墜。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很重,她的身體被往前一帶,踉蹌了兩步,差點撞在吳邪背上。他沒回頭,手還扣在她手臂上,拉著她跑。
吳邪的手箍得很緊,指節硌在她小臂上,隔著外套都感覺到那種力道。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一眼,腳下跑得很快,帶著她往海子的方向衝。他的手只扣在她手臂上,指節收緊,像拽一件不能丟的行李。
嘎魯捂著傷口在後面追,歪歪斜斜地跑,但速度不慢。刀在他另一隻手裡,刀尖朝著他們的方向。
汪月回頭看了一眼,嚇得呼吸一窒。嘎魯離他們不到二十步。
“他追上來了!”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
吳邪的手又緊了一分。
她踩進水裡的時候腳底滑了一下,身體往前栽,吳邪的手臂猛地收緊,把她整個人拽回來,順勢往前一帶。她的腳踩到了水底的沙地,又穩住了。
水己經沒過了腰,阻力太大了,汪月的步子只能慢了下來,每邁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氣。吳邪的手還扣著她的手腕,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從“拉著她跑”變成了“和她並排跑”。
水沒過了胸口時,汪月的腳己經踩不到底了,整個人浮在水面上,吳邪的手從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腰側扣住,把她整個人往上託。
“往前遊!”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
她的手在水面上胡亂撲騰,腿往下沉,吳邪手臂收緊把她往上提。一隻手在划水,另一隻手攥著她的衣領,像拖著一隻不會水的貓。黎簇從另一邊托住她的胳膊,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往深處帶。水灌進她的嘴裡,她嗆了一口,咳嗽聲被水浪吞掉了。
汪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往前遊的。她只知道吳邪的手在她腰上,黎簇的手在她胳膊上,她被兩股力量推拉著,往海子中心去。
海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剛才還是一片開闊的水面,現在邊緣己經開始往中間收攏,岸邊的沙地露了出來,一圈一圈地往外擴。
沙地越震越厲害。海子往下流,地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水底的沙子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己經開始往下墜。吳邪的手還在她腰上。但他也在往下沉。他的一隻手還在划水,但水的吸力太大了,吳邪在她腰上的手臂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把她從他懷裡沖走了。她往下沉的時候看見吳邪的臉在水面上方,他的嘴張開,在喊什麼,但水灌進了她的耳朵,什麼也聽不見。
汪月不知道自己往下沉了多久,只感覺水壓從西面八方擠過來。她的手在水裡亂抓,什麼也抓不到,腳也踩不到底。
肺裡一點空氣也沒有了。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是一種有很多光點在飛的灰白色。她想,原來溺水是這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