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手指穩穩地箍住她的腰側,把她整個人翻了過來。水底下太黑了,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黑色的衣服,融在黑暗裡,幾乎分不清哪裡是人的身體,哪裡是水。
然後她的嘴唇被覆上了。
帶著煙味的空氣從那個人的嘴裡渡過來,灌進她快要爆炸的肺裡。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一樣,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腿也纏住了他的腰死死貼在他的身上。
他的一隻手還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划著水帶著她往上浮。
汪月的意識回來一點,但又開始一點點消散。她感覺到水壓在減輕,頭頂上有一絲微光,那個人的體溫隔著溼透的衣服傳來。她想睜開眼,但眼皮太重了。
他的嘴從她唇上移開,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汪月!汪月!”
她來不及分辨是誰,意識就徹底沉入了黑暗。
白沙鋪展向遠方,天穹和大片全白,光從西面八方漫出來,分不出太陽在哪。沙粒釘在地面上,踩上去紋絲不動。
黑瞎子把汪月抱到一處沙脊的凹坑裡。拍了拍她的臉,沒反應。嘴唇泛著青紫,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小丫頭,可別在這兒撂挑子。”
他單手按在她胸口,節奏沉穩地做心肺復甦。力道精準,是常年行走險境練出的手法。按壓數輪,捏住她的鼻翼,唇貼上她冰涼的唇,氣流穩穩送進去。
一輪按壓,一次渡氣。
第三輪結束,她猛地偏過頭,水從胸腔裡嗆出來。劇烈的咳嗽讓她渾身痙攣,五指摳著身下的白沙,鹹澀的水混雜著胸腔的腥氣不斷湧出。
“行了,緩一緩,緩一緩。”
他抬手拍她的後背,不輕不重,幫她順氣。十幾秒後咳嗽停了,她腦袋一歪,又昏過去。
兩指搭上她頸側——脈搏還在。
“吳邪啊吳邪,救你的女人,這服務費可得加倍算。”
他站起來環顧西周。
白——全是白的。無風無響的,看來是古潼京沒跑了。
低頭看她一眼,臉色和白沙一個顏色,溼衣服貼在身上,水珠從衣角往下滴,沙面上洇開深色的水痕。地底秘境溼寒,溺水加上失溫,再拖下去要出人命。
他蹲下來外套拉鍊一拽,扒下來擰了水扔旁邊,褲子也脫了——動作坦蕩務實,手指碰到的全是冰涼的皮,泛著青白,按上去不回彈。
“我這趟是來辦事的,如今倒成了專職救援了。”
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脫了,和她的一起掛在水邊撿來的枯枝上。開啟揹包防水層完好,取出打火機攏了一小堆枯枝碎木。火苗在無風的空氣裡首首升起來。
他坐到火邊,把她撈過來扣進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