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房子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外面看著不起眼，灰牆黑瓦，推開門之後裡面缺別有洞天。院子不大，種了一棵石榴樹，樹下襬著一把藤椅。正房的門敞著，能看見裡面的紅木傢俱和牆上的字畫。往裡走，繞過一道月亮門，後面是一個更大的院子。
院內乾淨得一塵不染，青石鋪路，流水繞庭，連風都帶著安靜的味道。傭人各司其職，步履輕盈，全程無聲，偌大的宅邸靜得只剩風吹枝葉的輕響。
沒有人監視，沒有人跟隨，可西面八方皆是無形的視線。
解雨臣引著她走進客廳，挑高空間開闊通透，極簡的軟裝搭配溫潤光影，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沉澱的貴氣。
“隨便坐。” 他側身抬手，語氣鬆弛自然，像招待尋常客人。
她依言落座在沙發邊緣，腰背微微挺首，姿態剋制又警惕。
解雨臣坐在她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指尖隨意輕點著膝頭，狹長的眼眸微垂，看似閒適，眼底卻藏著細細密密的打量，一寸寸掠過她的神情。
“不用緊張。” 他輕聲開口，語調溫潤，聽著全然善意，“我留你在這裡，不是為了為難你。”
汪月抬眸看他，語氣平靜：“解先生想知道什麼，首接問就好。”
她索性攤開態度，不躲不避。
解雨臣聞言低低一笑，笑意很淺，未達眼底。
“我不喜歡審問。” 他看著她，字字清晰，“我更喜歡自己看。”
“看什麼？”
解雨臣微微傾身，距離拉近些許，壓迫感無聲蔓延，卻依舊溫柔。
“你太乾淨了，就是最大的問題。”
汪月指尖輕輕蜷縮，落在膝頭，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見她沉默，解雨臣沒有步步緊逼，反倒放緩了語氣。
“古潼京的事，你可以不說。”
“我不問你的秘密。”
“我只看你的選擇。”
汪月抬眼，與他對視。
大廳光影溫柔，落在他精緻無儔的眉眼上，柔和了他所有的鋒芒。可她分明能感受到，這人眼底藏著的洞悉與城府，溫柔是殼，試探是刃，層層裹著，一點點剝開她所有的偽裝。
“我不會傷害任何人。” 她輕聲開口，是辯解，也是底線。
解雨臣看著她，靜靜看了好幾秒，忽然淡淡開口：
“我知道。”
這句回答，出乎汪月的意料。
她微微一怔。
“古潼京全程，吳邪傳回的訊息我都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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