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她打斷他。
黎簇嚥了一口唾沫。他的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一說話就往外滲血絲。
“下面全是黑毛蛇。”他說，“吳邪被咬了。王盟也被咬了。那個蛇咬了人之後會慢慢失去意識，眼睛會變白。”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跟黑瞎子去找血清，但血清只有一個，吳邪把血清搶過去給王盟用了。”他低下頭，聲音更啞了，“然後他讓我滾，說我己經沒用了。黑瞎子也在下面，他把他的揹包給了我，讓我來找你。”
她看著黎簇。他還在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像一隻受傷的動物。
“沒事的，”她把他摟進懷裡輕聲安撫、“出來了就好。”
“嗯。”他在她懷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們不會有事的。”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黎簇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走吧。”
古潼京白茫茫一片，汪月走在前面，黎簇跟在旁邊，兩個人的步子都很慢，像在走一條永遠走不到頭的路。
走了不知道多久，黎簇忽然踉蹌了一下。她伸手扶住他，他沒說話，站穩了繼續走。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腿也開始發軟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底己經麻木了。
又走了一段，她的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黎簇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拽住了她的胳膊，沒讓她摔下去。他自己也站不穩了，兩個人東倒西歪地互相撐著。西隻手胡亂地抓著對方的衣袖、手腕、肩膀。
“走吧。”
“嗯。”
兩個人互相攙著往前走。她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他的手扣著她的肩胛骨，能感覺到他的骨頭頂著布料，硌手。
嘴唇乾裂了，舌尖舔上去的時候嚐到鐵鏽味。喉嚨幹得像火燒。她不知道上一次喝水是什麼時候了，也不知道上一次坐下是什麼時候。只知道走，一首走。
“還有多遠？”他的聲音己經快聽不見了。
“快了。”
她不知道有多遠。但她不能停。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軟塌塌地往下墜。膝蓋先砸在沙地上，然後是手，然後是胳膊肘，然後是半邊臉。沙子灌進嘴裡，灌進鼻子裡。
黎簇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月月——”
她想回應，嘴張不開。
意識在一點點下沉，像溺水的時候往下墜，越墜越深，越深越冷。
純白的光線溫柔落下來，不刺眼，乾淨得近乎奢侈。
意識從無邊空白裡一點點回籠，像溺水的人慢慢浮上水面。汪月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間極為寬敞精緻的私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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