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月指尖攥緊了身下的被單，棉料被捏出細碎褶皺。
病房安靜了一瞬。空調還在嗡嗡地響。
解雨臣換了個姿勢，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指輕輕敲了敲膝蓋。
“你在網上發的那幾首歌，我都聽過。”
她抬眼望他。
“你的戲腔雖然有些地方還不太到位，氣息和咬字都有提升的空間。“他停了一下，”但你的嗓音條件很好，唱的時候有情感，彌補了戲腔方面的不足。“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低了半度。
“你自己，應該也清楚你的優勢。”
汪月抿唇，輕聲反問：“你想說什麼？”
解雨臣微微頷首，終於切入正題，語氣清淡，卻字字鋒利。
“吳邪委託我幫忙跟進黎簇、處理古潼京後續所有收尾事宜。包括你。”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她說。
“這段時間我希望你可以一首跟在我身邊。”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坐在那裡，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淺色襯衣，捲起來的袖口，露出手腕上一小節骨節分明的線條。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她問。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之前大了一點，帶著一種“你很快就會知道”的篤定。
她把目光移開了。窗臺上的綠植還是蔫蔫的，葉子邊緣己經開始發黃了。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醫生建議再觀察兩天。”他站起來，把保溫袋的拉鍊拉好，拎在手裡，“這兩天我會在這裡。你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日光燈管的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他的輪廓被照得很柔和，像一幅被柔光處理過的照片。
“汪月。”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身上有傷，需要好好休養。養好了之後——你有的是時間考慮要不要相信我。”
門被輕輕帶上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快不慢，漸漸遠了。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她在醫院住了兩天。
解雨臣每天都來，每次來都帶著燉盅，雞湯換成了排骨湯，排骨湯換成了魚湯。他不太說話，來了就在椅子上坐著，拿手機看東西，偶爾接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她。他帶了幾本書放在床頭櫃上，不是她平時會看的那種，是一些很舊的詩集和戲曲理論。
她翻了翻，又放下了。
出院的過程安靜得近乎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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