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時候，助理敲門進來手裡拎了兩個保溫袋，開啟是擺盤精緻的粵菜。
“解總，汪小姐，午飯。”
助理把餐盒放在茶几上，走時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圈，才退出去。
解雨臣坐在桌邊，動作不快不慢，把菜碟往她那邊推了推。她吃了很多，在沙漠裡壓縮餅乾吃多了，現在看到正常的飯菜下意識就想多扒拉幾口。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裡。
吃完之後汪月靠在沙發上，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鋪在淺灰色的地毯上，暖融融的，像一張看不見的毯子蓋在她身上，讓她眼皮開始慢慢發沉。她本來只是想眯一會兒，等解雨臣忙完再起來幫忙，但眼睛一閉上就再也睜不開了，整個人慢慢滑進沙發裡，呼吸變輕變勻，徹底睡過去了。
辦公室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解雨臣翻頁的動作。
等解雨臣從檔案裡抬頭的時候，她己經睡了有一會兒了。他靠在椅背上，隔著辦公桌看著她。
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把沙發上的毛毯拽過來蓋在身上，一個翻身讓大半個地毯都落在地上。
解雨臣放下手裡的鋼筆，起身走到沙發旁，把地上的毯子撿起來，重新蓋在她身上，就著彎腰的姿勢低頭看她。
她的睫毛在午後的光裡投下一道淺淺的陰影，鼻樑上落著一小片光，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平穩的。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像一隻沒有防備的小動物。
然後他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指尖收回來的時候，擦過了她耳後的髮尾。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很短的時間，像是還沒想好要做什麼，然後收回手，走回辦公桌。重新拿起檔案，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最後他放下筆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樓很高，天很藍，這種天氣確實容易讓人犯困。
助理來送下午茶的時候，看見辦公室裡的畫面，進來的腳步都頓了一下。解雨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沙發上的女孩裹著毯子睡得正沉。她默默退後半步，把門輕輕拉上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汪月醒的時候辦公室裡只剩她和電腦螢幕的微光了。她揉了揉眼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解雨臣就推門進來了，手裡端著兩杯水。他遞了一杯給她，自己端著另一杯走回辦公桌後面。
“醒了？”
“嗯。你剛才去哪了？”
“去接了個電話。”他坐下來，目光掃過她疊好的毯子，什麼也沒說。
汪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覺得就這麼幹等著不太好。她走到辦公桌旁邊，主動開口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解雨臣指了指旁邊那一小摞檔案：“把這些按年份排好就行，不趕時間。”
她走過去拿起最上面那個牛皮紙袋開始翻了。紙袋裡的檔案是舊合同，紙張發脆，邊緣鋒利，她一張一張地分開，按日期排好。
翻到第三份的時候，食指被紙邊劃了一下。
“嘶——”
她下意識把手指縮回去含了一下，舌尖碰到鐵鏽味。
解雨臣抬頭看見了。
“手伸過來。”
她把手伸過去。他捏著她的指尖翻過來看，傷口不大，但還在滲血，一線紅色順著指腹往下淌。他低著頭，湊近了看，然後輕輕吹了一下。
溫熱的氣流拂過傷口，她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他吹完之後自己頓了一秒，像是在想自己為什麼做了這個動作，但那個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別的東西蓋過去了。他拉開抽屜，翻出一盒創可貼，撕開一個，低著頭給她纏。
兩個人的手指離得很近，他微微發涼的指腹蹭過她傷口旁邊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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