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帶著她走進去，有人打招呼，他就停下來寒暄幾句，汪月站在旁邊半步遠的位置，沒有插話。有人看她時她就點頭示意，不卑不亢。
她注意到一個穿墨綠色長裙的年輕女人坐在不遠處，目光一首落在解雨臣身上。她的笑容得體，但底下藏著一種過於聚焦的東西，像在等什麼東西發生。
解雨臣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那個女人身上停了不到一秒，收回來，繼續跟面前的人說話。
宴席開始。圓桌擺了三張，菜不算多，酒倒是不缺。解雨臣坐在主桌，汪月在他旁邊。
席間解雨臣喝了幾杯別人敬的白酒，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
那個女人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笑得很得體。”解當家，久仰了。我姓周，做瓷器生意的，以後還請多關照。“
解雨臣碰了一下杯。”周小姐。“
她視線在解雨臣身上停了幾秒，又掃了一眼汪月，笑著點了下頭，回了自己的座位。
汪月沒在意。她正在低頭吃菜，覺得這頓飯無聊得要命。
席間過半她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經過走廊拐角處看見那個周姓女人跟一個服務員模樣的人說了幾句話。聲音很輕，她只聽見”樓上“”準備好了“幾個字。
她沒多想，回了座位。
解雨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汪月看見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照常喝下去，放下酒杯的時候酒水微微晃了一下，杯子碰到桌沿發出一聲很輕的響。表情沒什麼變化，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話。
解雨臣側過頭看了汪月一眼，然後低聲說：“走吧。”他的臉色比剛才差了一些，額角有一層薄汗，耳朵通紅。他站起來，對桌上的人說了句”失陪“，聲音很正常。但他轉過身的時候倉促了一下，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她沒有多問，跟著他站起來準備往外走。遠處那個穿墨綠色長裙的女人在看見他起身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攥了一下，隨即朝不遠處的一個服務員點了點頭。
汪月跟在他後面，走到走廊的時候，一個服務員端著托盤從側面走了過來。托盤上擺著幾杯酒，走得很急。
”小心——“
酒杯裡的液體灑了她一身。粉色的裙子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從胸口蔓延到腰上，布料緊貼著皮膚。“對不起對不起，後面有衣帽間可以換衣服——”服務員的聲音急促而殷勤，像是提前排練過許多遍。
“不用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不常有的短促與防備。解雨臣拉住她的手腕她繞過那個服務員往外走。
服務員往旁邊讓了一步，嘴上還在說”解先生，這位小姐的裙子——“
解雨臣沒有回頭，拽著她走，汪月被他拉得踉蹌了兩步，才跟上他的節奏。
出了洋樓大門，夜風撲面而來。
解大己經把車開到門口了。解雨臣拉開車門，把她推上去，自己跟著坐進來。
解大從後視鏡裡看見解雨臣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臉頰通紅，呼吸不穩，問了一聲“家主？”
汪月扭頭看著身旁的解雨臣，發現他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一隻手抓著座椅皮面，指節泛白，另一隻手搭在大腿上，布料被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趕緊轉過去。
”解大。“他的聲音還穩，但比平時低了很多，每個字都含著力，”先回老宅，把李醫生叫過來。再給我查——今天席上那個姓周的，從頭到腳給我查清楚。“
”是。“解大沒多問，踩了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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