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玻璃窗傾瀉而入，將寬敞的辦公室盡數鋪滿。浮塵在細碎的光束裡緩緩飄蕩，室內冷氣微涼，沖淡了暮春的燥熱。
汪月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舊戲本，紙頁己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來，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襯紙。她翻到某一頁，指尖停在上面，沒有急著翻過去。
解雨臣從檔案裡抬起頭，看了一眼沙發方向，放下手裡的筆：“下午有個商業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她從戲本里抬起頭。“我去幹什麼？”
“見人。”解雨臣靠回椅背，語氣淡淡的：“你是我徒弟，這些圈子你遲早要走的，先露個臉。”
汪月想了想，點頭：“行。”
解雨臣沒再多說，低下頭繼續看檔案。汪月又翻了一頁戲本，兩個人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距離，誰都沒有再開口。
第二天下午，她在辦公室沙發上睡了個午覺。醒來的時候解雨臣己經處理完手上的檔案了，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他掛了電話，回頭看她。“醒了？走，帶去你買衣服。”
車子停在一家裝潢低調的店門口，櫥窗裡只擺了一套衣服，燈光打在面料上，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跟著解雨臣走進去，店員沒有多問，像是提前打過招呼。解雨臣在衣架前站了一會兒，從裡面挑出一件淺香檳色的及膝裙遞給她。
“試試這件。”
汪月拿著衣服進了衣帽間。緞面貼在皮膚上，有些微涼。拉鍊從後背拉上去的時候卡了一下，她用力提了一下拉上去了，但胸口的位置緊得她有些喘不過來氣。
她推開試衣間的門走了出來，胸口的位置太緊，V領被撐開，大半個胸口都露在外面。她自己低頭看了一眼，耳根隱隱發燙。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似的，趕緊移開，他轉身看著旁邊的衣服，伸手又取了一件，遞給她：“換這件。”
她接過去重新走進試衣間。這件胸口合適了，但裙襬垂在地上，蓋住腳面。她提著裙襬走出來，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垂到地面上的布料。
解雨臣的視線落在她腳邊堆著的裙襬上，沉默了兩秒。轉身在衣服上一個一個拂過，最後停在一條淺粉色的抹胸裙上——胸腰位置綴著幾朵立體的薄紗花朵，花瓣層疊著，中心嵌了細碎的碎鑽和珍珠。裙身是漸變的，從胸口的淺粉往下淡到幾乎透白的裙襬，內層帶著一抹極淡的藍。外罩一層歐根紗，裙襬蓬著，有自然的褶皺。
她第三次走進試衣間，拉上拉鍊，裙襬剛好到膝蓋上方一掌的位置，腰線貼合。她走出來站在鏡子前，薄紗花朵貼在胸腰，碎鑽在燈光一閃一閃的，歐根紗裙襬輕輕晃動。
解雨臣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鏡子裡她的身上。“就這件。”他站起來，把卡遞給店員。
他又帶著她到了一個造型工作室門口，燈光調得很柔和，空氣裡有淡淡的髮膠和化妝品的氣味。
解雨臣跟裡面的造型師交代了幾句，就在沙發上坐下翻看電腦。
造型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化妝手法乾淨利落。整個過程不到西十分鐘。
最後噴了一點定妝噴霧，退後一步看了看。“好了。”
汪月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愣了一下，覺得不太像自己了。
粉橘色的腮紅暈在臉頰上。淺粉色的裙子襯著她的膚色白裡透紅。空氣劉海下的眉眼被描繪出來，眼尾微挑的眼線襯得眉眼分外靈動。一身淺粉抹胸蓬蓬禮服襯得她身形纖細，裙身綴滿立體柔紗花朵，珠串掛脖繞著頸間，側邊彆著同色系紗花配飾，烏黑長髮垂落肩頭，彆著蓬鬆白羽髮飾，碎鑽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長款耳墜垂在兩側，粉色的花瓣隨著她轉頭微微晃。
她轉身走到等候區。解雨臣還低著頭看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她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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