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背給我聽。”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背。背了三句卡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他接了下去，聲音不高，戲腔的咬字咬得很穩，“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他念完這一段，喝了口茶。
她盯著他。
他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愣著幹什麼，繼續。”
她低頭繼續背。耳朵有點熱。
日子慢慢過去，兩人都默契地不提那晚的事。但她能感覺到解雨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的時間變長了。有時候她一抬頭，正好撞上他的視線，他不動聲色地移開，像什麼都沒發生。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都默契地不提那晚的事。表面上一切照舊，早起練功，去公司，翻戲本。
一個傍晚，她坐在迴廊的臺階上翻戲本，他站在院子裡打電話。掛了電話之後他走過來，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下個週三有個宴會。”他說，“新月飯店，九門內部的場合。你跟我去。”
她抬頭看他。“九門？跟上次的宴會一樣？”
“不一樣。上次是生意場，這次是九門自己的場合。在場的人都是九門體系的。”他在臺階上坐下來，跟她隔了半步的距離，“你需要讓九門的人認得你的臉。往後他們知道你是誰，有些事就不用我替你擋了。”
她低頭看著戲本。“好。”
他坐在她旁邊臺階上，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花己經開始謝了，幾瓣落在青磚地面上，被風吹著滾了兩圈。
她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偏頭看了他。暮色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淡，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他感覺到她在看他，偏過頭。
兩人對視了一秒。
他先收回了視線，站起來。
“早點睡。”
“嗯。”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低頭繼續翻戲本，才發現自己看的是倒的。
週三下午，傭人送來一個衣盒。
深灰色緞面，掀開蓋子，裡面疊著一件月白色的立領旗袍。領口沿鎖骨的位置繡了一圈極細的海棠紋樣，針腳密到肉眼幾乎看不出線跡，只有燈光打上去才泛出一層暗紋。
汪月伸手摸了摸那圈花。
她穿上旗袍。面料貼身，肩線卡得剛剛好，下襬開叉到膝蓋上方。長髮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束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截細白的脖頸，素淨的過分。偏偏那圈海棠暗紋又勾出幾分旖旎。
門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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