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飯店那晚之後，練功照舊，公司照舊，翻戲本照舊。但他糾正她的時候手在她肩上停得久了一點。午飯她吃到好吃的會首接夾到他碗裡，筷子都不換。他看了她一眼，把菜吃了。
週五下午，她趴在辦公室沙發上，戲本扣在臉上，兩條腿翹著晃來晃去。
解雨臣從檔案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無聊了？”
“嗯。”她把戲本拿下來，下巴擱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天天練功翻戲本，我快長黴了。”
“長黴？”
“就是……想出去玩。”她翻了個身，側躺在沙發上，拿戲本扇風，“師傅，你帶我出去玩唄。”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想去哪？”
“去哪裡都行，只要是外面。”她又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看著天花板，“我都好久沒有出去過了。”
他看了她幾秒，沒接話。
下午晚些時候，他偷偷叫來助理小林。小林二十三歲，剛畢業進公司不久，平時負責幫他跑腿拿檔案。
“小林，現在年輕人平時出去玩都去什麼地方？”
小林愣了一下。老闆問這個問題，怎麼看都不像他平時的畫風啊。
“啊……看電影？逛街？密室逃脫？劇本殺？”小林掰著手指頭數，“還有那個，最近很火的沉浸式展覽，還有什麼手作DIY……哦對了，遊戲城也行，電玩城，抓娃娃什麼的。”
“密室和劇本殺不行。”解雨臣想了一下，“展覽太安靜。”
“那遊戲城吧？就是那種綜合的電玩城，投籃機賽車太鼓達人抓娃娃機什麼都有，年輕人挺愛去的。”小林說完又補了一句，“商場裡一般都有，樓上就是餐廳吃飯也方便。”
解雨臣點了下頭。“你定個地方。”
小林出去之後，解雨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程，把週六下午的一個會議推了。
週六這天，她換了身便裝站在門口等他。白色T恤，牛仔褲，球鞋。頭髮紮了個高馬尾，整個人清爽乾淨。
解雨臣從樓上下來。跟她同色系短袖，下面是黑色休閒褲。她很少見他穿成這樣，胳膊露在外面，小臂線條幹淨利落，整個人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師傅你穿便裝好好看。”
他瞥了她一眼。“走吧。”
車開到商場地下車庫。他下車的時候摘了手表，放進口袋裡。
“手錶也不戴？”
“太顯眼。”他拉了拉短袖領口，“走吧。”
她跟著他穿過商場大廳，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聽見了聲音——電子音效、遊戲機的滴滴聲、投籃落地的悶響混在一起。解雨臣推開了那扇門，門裡面燈光偏暗，各種螢幕的光在牆上跳來跳去，霓虹燈管沿著天花板繞了一圈又一圈，把整片空間染成淺藍色和粉紫色交替的光暈。音響裡放著節奏感很強的音樂，和辦公室裡的安靜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師傅你看那邊！”
她拉著他首奔抓娃娃機。一整面牆的娃娃機，裡面塞滿了各種毛絨玩偶。兔子、小熊、柴犬、恐龍、獨角獸。燈光打在玻璃上，每個娃娃都毛茸茸的，擠在一起看著就很想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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