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氣沉到腹部最底端，肩放下來，脖子鬆開。
“一剎那栩栩縷影浮光映宮闕，錯問今夕是何年。輕胡旋伎舞燈火在何處長眠，伴著繁星映諸天。雪浸染萬千華光鐘聲塑佛龕，此去蒙塵飲樂宴。朱顏改怎不見窟畫昔日璀璨，卻醒來作壁上觀……”
戲腔出來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了。
聲音從腹部起，經過胸腔時不停留，首首往上走，到頭腔的時候整個顱骨都在震。清亮，高，穩。沒有一個音是飄的。
她一口氣唱完了整段副歌。
她摘下耳機，隔著玻璃看控制室。
小周坐在調音臺前，手停在推子上沒動。他慢慢轉過頭來看解雨臣，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解雨臣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看著汪月，隔著那層玻璃，目光裡有什麼沉了沉。
然後他對著話筒說：“再錄一遍。這次從頭唱，主歌也帶上。”
第二遍。
主歌進來的時候聲音比第一遍鬆弛了，咬字更清楚，氣息也穩。到副歌戲腔部分，她沒有猶豫，氣沉下去，聲音首接送上去。
一整首唱完，中間沒有斷。
小周把錄音回放了一遍。聲音從監聽音箱裡出來，整個控制室被填滿了。主歌的部分乾淨清透，到副歌戲腔拔起來的那一瞬間，小周的手指在調音臺上頓了一下。
回放結束。
小周摘下耳機，轉過來看她。“這首歌……你自己寫的？”
“對。”
他看了一眼解雨臣，又看回來，“這個咬字和氣息控制不是隨便能唱出來的。你學過多久？”
汪月沒答。
解雨臣開口：“夠了。後期你處理一下，混響不用加太多，戲腔部分保留原味。”
“明白。”小周點頭，手指開始在調音臺上動。
解雨臣站起來，走到門口。“走。”
“不等等？”
“他處理完會發給你。”
出了錄音棚，外面天己經黑了。
她剛走進房間，小周把最終版音訊發了過來。
她戴上耳機聽了一遍。
和用手機錄的完全是兩回事。聲音乾淨，層次分明，戲腔部分的高音清透得她自己都不敢認。清唱沒有伴奏，但聲音本身就夠了，不需要別的東西撐著。
她打開發布平臺，把音訊傳上去。歌名：壁上觀。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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