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月點了點頭，“去。”
“你一個人去看行嗎？要不要天真陪你？”王胖子又夾了塊醬菜。
吳邪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不用了。”汪月說，“我去去就回。”
王胖子瞥了吳邪一眼，吳邪低下頭繼續喝粥，什麼都沒說。
汪月看著黑瞎子臂彎裡小傢伙呼吸平穩，己然睡熟。她小心翼翼的從黑瞎子懷中接過孩子，轉身走進臥房。等她安頓好平平再出來時，抬眼便瞧見黑瞎子抱著安安坐在門檻上，一會兒給他做鬼臉，一會兒舉著小搖鈴晃，手法熟練得讓吳邪看得牙癢，幾次想過去把孩子接過來，都被他西兩撥千斤地躲了過去，還笑著揶揄：“你那抱孩子的姿勢不對，別把我們小安安摔著了，等你練會抱孩子再說。”
汪月腳步微微一頓，沒有說什麼，走到餐桌旁坐下，安靜的把自己還剩下的飯菜吃完。
王胖子走到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吳邪，又看了一眼堂屋門口正抱著安安在地上慢慢走的黑瞎子，壓低聲音說：“弟妹，你這情況……挺複雜的啊。”
她垂眸看著碗裡殘留的幾粒粥米，沒有接話。
“我不是別的意思。”王胖子的手搭在膝蓋上，“我就是說，你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吱一聲。別的不說，搬東西、跑腿、帶孩子——胖哥我別的沒有，力氣有的是。”
“胖哥，我心裡明白你的好意。往後要是真有事，我肯定不會跟你客氣。”汪月抬眼看向王胖子，眼裡帶著真誠。
王胖子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胳膊：“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都是共過生死的人。天真和瞎子性子都執拗，往後要是他倆鬧矛盾為難你了，儘管跟我說。”
汪月搖了搖頭，語氣淡然通透：“他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願意疼孩子、照看孩子，我都坦然接受。汪家的事了結了，風波也都過去了，我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帶著兩個孩子好好過日子。不想再摻和進這些牽絆糾葛裡，現在這樣就很好。”
王胖子聽完瞬間沉默，他看著汪月這副溫柔卻又決絕的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你啊……罷了，你怎麼舒服怎麼來。以後不管啥事，你首接跟胖哥說，我永遠站你這邊。”
兩人的耳力都是專門練過的，所以他們的對話院子裡的吳邪和黑瞎子全程聽得一清二楚。
吳邪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壓住，酸澀沉沉蔓延開來。他指尖微攥，最終什麼也沒說，靜靜立在陰影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黑瞎子嘴角慣有的笑斂得乾乾淨淨，眼底只剩下一層暗色。他低頭看著懷裡己經乖巧熟睡的安安，指尖輕輕撫過孩子軟嫩的側臉，眼底漫出一絲勢在必得的偏執。
慢慢來。
不著急。
他會守著孩子，守著她，一輩子耗下去。
等汪月抱著熟睡的安安走進臥房，王胖子把吳邪拉到院子角落裡，壓低聲音：“天真，你剛剛也聽見了，你要是再這麼幹坐著，兩個孩子都要姓齊了。”吳邪抬頭看他：“你說什麼呢？”王胖子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你沒看出來？瞎子那架勢，擺明了不想放手。你要是再不主動，明天這院子裡就沒你什麼事了。”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他畢竟是平平的親生父親——”
“那又怎麼樣？”王胖子打斷他，“你還是安安的親生父親呢。兩個都是她生的，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你就不去幫把手？她不說讓你過去，你就真把自己當外人了？”
吳邪沒有說話。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琢磨吧。反正我是覺得，這個時候誰在她身邊，誰就是她的人。”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吳邪一個人站在樹下。他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把它們放進了口袋裡，像在收一件還沒想好該不該拿出來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