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院落裡還靜著,屋裡先傳來一聲清亮的啼哭。
汪月早己習慣這樣的晨起節奏,睜開眼時眼底還帶著未褪的淺倦。小傢伙醒了就蹬著小短腿鬧,臉憋得通紅,旁邊的安安被哥哥吵到,也皺著小眉頭哼哼唧唧。她給兩個小傢伙換好了尿不溼,先撈過哭鬧最兇的平平,穩穩托住他軟乎乎的後頸與臀腿,低頭餵奶。
小手小腳亂蹬的小傢伙,一含住溫熱,瞬間安分下來,只餘淺淺的吞嚥聲,乖巧得不像話。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吳邪的聲音隔著門板飄了進來:“咳,那個,月月早餐做好了!”
她應了一聲,等她抱著餵飽的兩個孩子出屋的時候,院子裡己經很熱鬧了。
黑瞎子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指尖轉著個樹葉,看見她出來,目光先落在她懷裡的兩個孩子身上,掃過她還沒來得及扣上的領口,又飛快地移開,長腿一邁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去接她懷裡哼哼唧唧的平平安安,語氣吊兒郎當,帶著慣有的戲謔:“一大早就這麼累?五點多我就聽見這小子哼哼了,給我抱會兒。”
他指尖擦過她的掌心,帶著點熱意,不等她說話,己經伸手把平平安安從她懷裡接了過去,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不少。
汪月看了他一眼,他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皮衣,頭髮有點亂。兩個孩子窩在他臂彎裡安安靜靜的,比在她懷裡老實多了。
他抱著孩子走到飯桌前坐下,衝著剛進院子裡的吳邪揚了揚下巴,晃了晃懷裡的安安,露出點促狹的笑意,氣得的吳邪捏著蘋果的手都緊了緊。他剛洗漱完過來,額前碎髮微溼,臉上還帶著淡淡的淤青。
汪月走了過去,在黑瞎子旁邊坐下。桌上擺著的瓷碗還冒著熱氣,旁邊還放著一碟蒸得軟乎乎的南瓜糕,一看就是張嬸的手藝。
王胖子趿拉著鞋從廊口探出腦袋,打了個哈欠。他先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吳邪,又看了看抱著倆孩子坐在汪月旁邊的黑瞎子,眼睛轉了兩圈,快步走到吳邪身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壓低聲音:“你看看人家黑瞎子,孩子都抱上了。你呢?站這兒吹風呢?”
吳邪沒理他。
“你不去人家黑瞎子可就把你位置佔了啊。”王胖子湊到他耳邊,“你想想,平平是黑瞎子的親兒子,安安再不認你,到時候你就兩頭空。”
吳邪瞪了他一眼。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差點把他手裡的蘋果拍掉:“愣著幹啥啊!那邊安安還在他懷裡呢,你去抱過來啊!”黑瞎子聽見這話笑得更歡,故意用臉蹭了蹭安安軟乎乎的小臉,“沒辦法,我們安安認人,就喜歡讓我抱,是不是啊,小男子漢?”安安像是聽懂了似的,咿呀了一聲,把吳邪噎得說不出話。
汪月沒忍住笑了一聲。正在專心啃手的平平被她那聲驚動,小眉頭皺了一下,像在不滿自己被打擾了,嘴撇了撇就要哭。黑瞎子輕輕拍了兩下他的後背,小傢伙眼睛眨了眨,又繼續吃他的小手。
王胖子推著吳邪往汪月那邊走,不等吳邪反應過來,己經伸手把安安從黑瞎子懷裡抱出來塞到吳邪懷裡來。吳邪整個人都僵了,雙手託著孩子的腰和頭,動都不敢動,安安睜著圓溜溜的狗狗眼瞅了他半天,非但沒哭,還“啪”地吐了個泡泡在他衣襟上。
“你看!咱大侄子跟你親著呢!”王胖子樂得首拍大腿。
張嬸又端著熱騰騰的米粥和幾碟爽口小菜,還有幾張雞蛋餅快步走了過來,輕輕將碗筷、粥碟一一擺上桌子,單獨蒸的一碗蛋羹放在汪月面前。
擺好飯菜,她目光落在吳邪懷裡乖巧安分的安安身上,笑著輕聲開口:“小邪少爺,我來吧,抱著孩子吃飯不方便。”吳邪動作微頓,順勢將安安遞到張嬸懷裡。
安安性子安穩溫順,換了人抱也不鬧騰,乖乖窩在張嬸臂彎裡,小拳頭依舊淺淺攥著,軟嫩乖巧。
吳邪吃得很安靜,筷子碰著碗沿幾乎沒有聲音。王胖子坐在他旁邊,一邊吃一邊跟黑瞎子搭話,黑瞎子偶爾回一句,大部分都是吃兩口再低頭看平平一眼。平平在他懷裡也不鬧,偶爾哼一聲,他就低頭看一眼,拍兩下。
王胖子吃得最快,三口兩口喝完一碗粥。他看了看對面黑瞎子跟汪月並排坐的畫面,又看了看旁邊悶頭喝粥的吳邪,清了清嗓子。
“天真,你那雞蛋餅不吃了?涼了。”
“嗯。”吳邪應了一聲,拿起雞蛋餅咬了一口,眼睛還是盯著桌面。
“弟妹啊!”王胖子把話頭轉到汪月這邊,“今天去醫院看黎簇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