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嬤嬤瞟了一眼在井邊默默汲水的蘇佳雪,揚聲道,「太常寺少卿的長孫沈公子,當然是貴客了,他與公子冰釋前嫌,還給小姐帶了禮物來。」
井面如鏡,映照出蘇佳雪僵住的眉眼。
「沈公子和我們小姐郎才女貌,門當戶對,這才是佳偶天成。」
孫嬤嬤對著寧媽媽,話卻是給蘇佳雪聽的,「要不是某個居心不良的人橫插一腳,沈公子早就和小姐在一起了。」
蘇佳雪抿著嘴角,機械地搖著水井軲轆,心口像堵塞了一塊大石。
寧媽媽擔心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對孫嬤嬤笑呵呵地道,
「緣分嘛,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也強求不了。」
蘇佳雪聽出了寧媽媽安慰的意味,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孫嬤嬤沒理會寧媽媽,叮囑了要點後,便去了前院。
在房裡做功課的蘇瑾鈺模糊聽到沈公子來了曾府,見姐姐在忙,便自作主張取了她做好的扇子去找適清哥。
廳堂裡。
沈適清親手向曾儀送上賀禮,抱拳,面帶愧色,
「曾大人,以前是小生無知,對大人多有冒犯,還請您大人不要與小生一般見識。」
當初蘇佳雪因姑父騷擾,反被趕去後院做重活,他知道後,立馬就去找曾大人理論。
雖然曾府上下一口咬定是蘇佳雪勾引,他堅信她不會做這種輕賤無恥的事,據理力爭,而好友曾令安自然是站在自己家人那一邊。
十多年同窗情誼,一度鬧到形同陌路。
直到前些日知道了真相,他才醒悟是自己誤會了朋友。
曾令安年十八,長臉,身形瘦長,也站出來道,「適清心性純善,容易被人矇騙,前日找到我道了歉,一直惦記著要來向父親請罪,父親就不要再為難他了。」
「沈公子出身書香門第,親自上門道歉,我身為長輩,怎會揪著一點舊事不放。」曾儀邀請他入座,「你是令安的朋友,便是我曾府的貴客。」
曾夫人適時地插嘴,嘴角含笑,「沈公子留下來吃飯吧,你與令安。婉珍以往總有說不完的話,今日坐下來,慢慢聊。」
一旁的曾婉珍被點名,臉頰飛起一塊紅暈。
沈適清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坐下,與曾令安談論京城中的近聞。
「再過兩日,便是長公主一年一度的百花宴,聽說去年移植了一株五色六出的杏樹,極為罕見,令安兄可要前往觀賞?」
先皇曾御賜給長公主一處園林,裡面種植了百花,安排了專門的花奴打理,後來又建了樓宇亭臺方便賞花。
長公主每年都會設宴邀請京城中的世家官宦子弟和大家閨秀前來共賞,此舉還成就了不少姻緣。
曾令安到了議親的年紀,他看了看曾婉珍,道,
「我妹妹素愛熱鬧,這種場合自然是要去的。」
「那我們到時同行作伴。」沈適清對曾婉珍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