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忡了一會兒,蘇佳雪目光從桌面上清瘦的指骨撇開。
沈適清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我們相識整整六年,而你與首輔大人認識才兩個月,我不信你會真的喜歡他。
你以為跟了他,就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的心思又如何逃得過他的眼睛。」
只有他才會不計前嫌地對她。
眼前霎時浮現一雙冷漠深邃的眼睛,蘇佳雪忙抽回了手,鴉羽一般的睫毛顫了顫。
以首輔大人的城府,當然能輕而易舉看透她,而她也沒有刻意偽裝,即便他知道,這些天來,他並未表現過任何反感。
他再冷漠狠絕,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的人。
這些話沒必要說出來刺激他,看著對面近乎癲狂的眼神,蘇佳雪別無他法,只得按照姑母的說辭道,
「你既然知道我,接近首輔大人的目的,那你只有高中狀元,我才能回來。」
沈適清精神大振,眼裡是失而復得的欣喜,語無倫次道,「一言為定,那你現在就離開周府,我給你置一間院子,這樣我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見面了。」
「這怎麼行。」蘇佳雪轉過身子,眼神躲閃地道,「姑母和婉珍,會怎麼想,讓外面的人怎麼想,你還是先與婉珍成親了再說。」
沈適清猶豫片刻,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他神情微惱,「只是見不到你的日子實在難熬,我心裡慌得厲害。」
「之前是我太生氣了,滿腦子想的與你一刀兩斷,可真正失去你,我心如刀割,每日只能靠飲酒麻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面對他深情的反省和剖白,蘇佳雪眼神中閃過一抹焦急。
她該走了。
「你既已想明白了,這些日子學業荒廢,已久,快回去溫習吧,我也該走了。」蘇佳雪站起來,期期艾艾地道別。
沈適清面上不捨,卻也沒再為難她。
離開酒樓,蘇佳雪小跑著走遠。
酒樓二樓的廊簷下,沈適清眼神陰鷙地看著她的背影,曾夫人從另一間廂房繞過來,沉著臉,
「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你也要履行你的承諾,如期迎娶婉珍。」
沈適清眼裡的溫情褪得乾乾淨淨,視線在蘇佳雪消失的拐角處駐留片刻,才收回來,聲音不復謙恭,
「我說到做到,但你也別忘了,幫我把她爭回來,否則我不保證你的女兒在沈府會過得安穩。」
曾夫人臉上陰雲密佈,忍了又忍,擠出一絲笑,
「沈公子信守承諾,我自會成全。」
緊趕慢趕,總算掐著時間入府。
臨文抱著雙臂,站在門口看著氣喘吁吁的蘇佳雪,略帶諷刺地道,
「還真夠準時的,事辦完了?」
蘇佳雪平復了一下呼吸,點點頭,舉起手裡的棗糕道,「我,我給,大人,買了,棗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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