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安下衙回來,在書房裡呆到用飯才出來。
一旁正在啃紅燒肘子的孫氏,油亮亮的嘴唇嘲諷地勾起來,
「大人不吃外面不乾不淨的東西,也不喜歡不乾不淨的人!」
礙於周敘安的威嚴,隱忍多日的孫氏總算找到了發作的藉口,語氣尖銳。
蘇佳雪低下頭,忐忑地瞥了一眼周敘安,只見他如往常一樣,臉上依舊沒什麼情緒,眼皮淡淡地垂著。
「是,奴婢冒昧了,奴婢這就拿下去。」
蘇佳雪伸手去端裝棗糕的碟子,卻見修長如玉的手指重新拿起了筷子,往白瓷碟盞裡夾起一塊,咬上一口,嚥下後,給予簡短的點評,
「尚可。」
孫氏驚訝得嘴都合不攏,訥訥地道,「您什麼時候連入口的東西都不挑了?」
周敘安喝了一口茶漱口,細緻緩慢地擦了擦手,丟下帕子,直言,「剛剛。」
說完便起身走了出去,留下一臉愕然的孫氏和神色莫名的蘇佳雪。
紫櫻帶丫鬟進來收拾桌子,暗暗瞪了蘇佳雪好幾眼,轉頭見孫氏臉色不虞,關切地問,
「夫人,剛剛是怎麼了?」
孫氏死死盯著蘇佳雪,眼神似要將她剝開一層皮來,好看清楚她到底有什麼特別的,能讓一個潔癖嚴重的人為她改變習慣。
而他何曾為她這個妻子做過一丁點兒改變。
一直都是她百般容忍,遷就。
想到這,孫氏怒從心起,站起來,揚起尖利的指甲朝蘇佳雪臉上抓去,嘴裡罵道,
「賤人,狐狸精!」
蘇佳雪驚恐地抬頭,就見孫氏狠厲的面孔,連連後退,後背卻被紫櫻用力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身體往前倒去,出於害怕,她緊閉上了眼。
就在指甲即將觸碰到蘇佳雪的臉,孫氏的手被定在半空中。
周敘安攥住她的手腕,臉色冷沉,警告地盯著孫氏。
躲過一劫的蘇佳雪摔在地上,怔愣地看著突然去而復返的周敘安。
「我是你的夫人,您不能這麼對我。」孫氏嚎啕著哭訴,「你上京趕考,是我在你母親床前伺候屎尿,給她老人家送終的,我是你們周家認過祖宗的妻子,」她哭咧著指著地上的蘇佳雪道,
「她只不過是一個丫鬟,連妾室都不是,您怎麼能為了這麼一個人打我的臉!」
給周老夫人送終就是她的王牌,她不信他這個孝子會無動於衷。
周敘安眉頭緊皺,沒有順著她的話,神情肅冷,「注意你的言辭舉止!若是這點規矩都做不好,這夫人也別當了。」
不輕不重的聲音直擊孫氏的軟肋,首輔夫人的頭銜是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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