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我編的明君,他們當真了》第26章 交鋒(1)

作者:不吃土豆的第一天·1個月前

第26章 交鋒制舉的告示貼出去十天,建康城的茶樓裡已經吵翻了天。

有人說是好事,有人說是壞事,有人說陛下終於要動真格的了,也有人說不過是做做樣子。爭論最激烈的地方在秦淮河邊的一家茶樓裡,幾個寒門士子圍坐一桌,桌上攤著那張從衙門門口揭下來的告示,紙邊已經被摸得起了毛。

一個姓周的年輕人指著告示上的字,聲音不大,但很篤定。“你們看這一句,‘不限門第,不限籍貫,凡自認有才學者,可於十月前到建康報名。’這不是薦舉,是考試。不用經過中正官,不用求人舉薦。自己報名,自己考。考上了,朝廷直接錄用。”

對面坐著的一個姓吳的搖了搖頭。“你信?告示是貼出來了,章程還沒出。就算章程出了,考官是誰?誰說了算?還不是那些人。換湯不換藥。”

姓周的沒有退讓。“湯換了,藥也會慢慢換。北魏的科舉,第一批錄取了五個,第二批錄取了十個。錄取的那些人,現在都在中書省當差了。他們也是寒門。他們能做到,我們為什麼不能?”

姓吳的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去考?”

“去。明天就動身。”

桌上的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點頭,有人搖頭。姓周的站起來,把告示摺好,塞進袖子裡,拱手告辭。他的背影消失在秦淮河的晨霧裡,步子很快,像怕自己反悔。

烏衣巷,琅琊王氏。王僧綽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密報上寫著制舉章程的草案,是殷景仁連夜擬出來的,還沒有正式頒佈,但內容已經洩露了。王僧綽看完了,把密報放在燈上燒了。紙捲起來,火苗舔著紙邊,灰燼落在地上。

王僧虔從門外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燼。“兄長,章程怎麼說?”

“分兩科。明經和策論。明經考經義,策論考時務。不限門第,不限籍貫。十月考試,十一月放榜。錄取人數,暫定二十人。”

王僧虔的眉頭擰了起來。“二十人?上一次薦舉才錄了不到十個人。他這是要翻倍?”

王僧綽沒有接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家的庭院,假山池塘,亭臺樓閣,每一塊磚瓦都是幾代人攢下來的。他不知道這些磚瓦還能撐多久。

“通知族中子弟,今年的薦舉,一個都不能少。制舉那邊,也派人去考。寒門能考,我們也能考。考上了,位置還是我們的。”

平城,中書省。高閭正在整理均田各州縣的進度報告。這是遊雅交給他的新任務,把各州報上來的數字彙總,製成一張大表,以便朝廷隨時查閱。他花了三天時間,把冀州。幷州。幽州。青州。雍州等地的資料一個一個地抄錄。核對。彙總。數字對不上的地方,他標註出來,寫在一旁。

遊雅走過來,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雍州的數字,你標了紅。”

高閭轉過身。“大人,雍州報上來的授田戶數,比去年少了三成。臣查了去年的檔案,雍州去年報了荒地八千畝,今年只報了三千畝。臣懷疑,雍州刺史在隱瞞荒地。”

遊雅拿起那份雍州的報告,看了一遍。“雍州刺史叫穆亮,鮮卑人,是穆觀的兒子。穆家是鮮卑大族,在雍州經營了好幾代。他不報荒地,不是沒有,是不想分。分了地,流民有了根,豪強的佃戶就少了。穆家靠佃戶種地,佃戶少了,穆家的收入就少了。”

高閭沉默了一會兒。“大人,那怎麼辦?”

遊雅把報告放下。“先不急。陛下已經下了一道旨意,侵佔均田者以抗旨論。穆亮不敢明著抗旨,但他可以拖。拖到朝廷忘了這件事,他就算贏了。”他在高閭身邊坐下來,壓低聲音。“你去查。把雍州去年報的八千畝荒地,和今年報的三千畝,一個一個地對。哪塊地報了又沒了,哪塊地報了沒分,哪塊地分了又被佔了,查清楚,寫一份密報,直接呈給陛下。”

高閭的心跳快了一下。“臣一個人去?”

“一個人去。人多了,穆亮就知道了。你以中書省核查的名義去,帶上我的手令。到了雍州,不要住穆亮安排的驛館,自己找地方住。不要聲張,悄悄地查。”

高閭站起來。“臣領命。”

平城西郊,麥田裡的小麥已經開始抽穗了。

張大站在地頭,看著面前那片齊腰高的麥子,伸手摸了摸麥穗。麥穗還是青的,捏上去硬硬的,裡面正在灌漿。他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張王氏從旁邊的地裡走過來,手裡提著一把野菜。孩子跟在後面,手裡舉著一根狗尾巴草,嘴裡咿咿呀呀地喊。“大哥,你家這塊地,今年能收多少?”她蹲下來,也摸了摸麥穗。

張大估算了一下。“一畝能收兩石吧。四十畝,八十石。交一成稅,剩七十二石。”他說這些數字的時候,聲音很平,但眼睛是亮的。七十二石糧食,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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