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烽火正月初七，延州軍報傳回汴京。
元昊親率十萬大軍南下，兵鋒直指延州。軍報送到樞密院時天已經黑了，夏守贇拆開看了一眼，披上衣服就進了宮。
趙禎在垂拱殿召對。呂夷簡。陳執中。王鬷都到了。夏守贇把軍報唸了一遍，殿裡沒人說話。
“延州能不能守住？”趙禎問。
“狄青在延州整軍幾個月，城防已固。但夏軍十萬，延州守軍不足兩萬。”夏守贇頓了頓，“需要增援。”
“哪裡還能抽出兵？”
“鄜州王信所部可以策應。環慶路範雍所部也在待命。”
趙禎看向呂夷簡。呂夷簡說：“元昊用兵向來詭詐。他攻延州，未必只攻延州。鄜州方向也要防。”
趙禎下旨：命鄜州王信所部隨時準備增援延州，同時加強本城防禦。環慶路範雍所部待命。
當夜，三匹快馬從汴京出發，往西北去。
延州。
狄青站在城樓上。橫山方向的烽火臺已經次第亮起，在暮色裡一明一滅。風從北邊刮過來，裹著沙粒和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部將曹將軍走上城樓。“將軍，斥候回來了。夏軍前鋒已過三川口，離延州不到三十里。”
“多少人？”
“騎兵不下三萬，後面還有步卒。總數少說十萬。”
狄青把刀拄在城牆上。“範雍範大人那邊有什麼訊息？”
“範大人已經下令劉平。石元孫率援軍從慶州出發，預計後天能到三川口。”
狄青沉默了一會兒。“劉平和石元孫帶了多少人？”
“步騎萬餘。”
“萬餘。”狄青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元昊有十萬。延州守軍不足兩萬。劉平的援軍萬餘。三路加起來不到四萬，元昊十萬。但這個賬不能這麼算。仗不是比人數。
“派人快馬去迎劉平。”狄青說，“告訴他，元昊用兵慣用誘敵之策。三川口地勢險要，兩側多山谷，極易設伏。請劉將軍到了之後先據險而守，不要輕易出擊。等我這邊守城消耗夏軍銳氣，再內外夾擊。”
曹將軍應聲要走。狄青叫住他。
“再派一隊斥候盯著夏軍動向。有異常隨時回報。”
曹將軍領命去了。狄青轉過身，城下是延州城的萬家燈火。這座城建在黃土塬上，四面都是溝壑，冬天風大得能把人吹倒。他在延州待了幾個月，已經習慣了這裡的風。
城樓上又來一個人。黃德和披著大氅走上來，站在狄青旁邊。
黃德和時任鄜延路都監，手下有兩千人馬，駐紮在保安軍以北的碎金谷。
“狄將軍，”黃德和說，“我部明日移駐保安軍以北。如果夏軍分兵攻鄜州，我可以在半路攔一下。”
狄青看了他一眼。“保安軍以北是山地，利於防守。守住隘口就行，不要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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