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月什麼都沒說,但她什麼都說了。顧長恩在旁邊看著。池嶼在對面,半場賓客都在看著。
她深吸一口氣。“行吧,”
她往大廳側方的三角鋼琴看了一眼。那是一架白色鋼琴,琴蓋開著,琴鍵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象牙白光澤。“小提琴我是不會,但我可以給你鋼琴伴奏。”
宋綿綿第一個反應過來,笑出了聲:“你?彈鋼琴?你一個......”她把後半句嚥了回去,但眼神已經把“平民”兩個字寫在了臉上,“你以為鋼琴是電子琴?誰都能上去按兩下?你要是會彈,母豬都會上樹!”
夏允初轉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她心中在想掙錢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嘛,嘿嘿~
那個笑容讓宋綿綿後背一涼。
夏允初眼底帶壞笑,反將一軍:“要不要打個賭?就賭十萬塊,怎麼樣?”
宋綿綿愣住了。周圍的人群也愣住了。
“怎麼?不敢?”夏允初歪了歪頭,“還是說,你本身就相信母豬會上樹?”
宋綿綿咬著嘴唇,眼角掃了一眼曲清月。
曲清月沒有說話,但目光在夏允初臉上停了一下,像在判斷這個人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有底牌。
宋綿綿看到曲清月沒有阻止她,一咬牙:“十萬就十萬!你要是不會,你不光要賠錢,你還得給我跪下道歉!”
“成交”
夏允初笑著轉身走向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全場超半數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像一束束聚光燈。
她坐下來。琴凳的高度剛好。她把手放在琴鍵上,沒有立刻彈,停了三秒鐘。她在想選哪首?《野蜂飛舞》?太炫技了,而且不夠打臉。帕格尼尼大練習曲?好聽,但太長。
夏允初在沒穿書之前,是電影學院表演系畢業的。但很多人不知道,她從小練了十年鋼琴,中途差點去考音樂學院。
她的鋼琴老師是業界大拿,說她是“天賦型選手,可惜跑去演戲了”。
她上輩子最後一次登臺彈琴,是在一場慈善晚宴上,彈的是一首改編版的《克羅埃西亞狂想曲》,彈完之後臺下有人問她“小姐您是鋼琴專業的嗎”,她說“不是,我是演員的”。
她按下第一個音。
大廳裡的喧鬧聲像被一隻手捂住了。出奇的安靜。曲子是李斯特的《鍾》,鋼琴曲目中技巧難度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右手是連續不斷的單音跳奏,模擬鐘聲的效果,左手是大跨度的和絃和琶音。每一個音都要彈得像水晶落在玉盤上,清亮。通透。顆粒分明。
只要彈錯一個音,整首曲子就碎了。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速度快到產生了殘影。帆布鞋踩在踏板上,控制著延音的收放。馬尾隨著身體的律動輕輕晃動。
她的表情不是緊張,不是得意,是那種完全沉浸在音樂里忘我的平靜。像在跟一架鋼琴對話,而周圍所有的人都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