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初能感覺到原主在縮成了一團，像一隻被人摸了一下腦袋就舒服得眯起眼睛的小貓。
“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原主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鼻音，“我活著的時候，沒有人喜歡我。胖，邋遢，成績差，同學們嫌我，老師不管我。我爸媽不要我，只有奶奶陪著我，最後連奶奶都去了叔叔家，我不知道被人喜歡是什麼感覺......我以為，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知道了。”
夏允初想說點什麼安慰原主，但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眨了眨眼，把眼眶裡那點溼意收了回去。“那你乖乖的，不可以再提那些讓人頭大的條件。我會幫你完成你所有心願。”
原主狠狠地點了點頭，點得夏允初覺得自己整個靈魂都在晃。
原主聲音小了下去，帶著一點不好意思，“那可不可以......我想跟他牽一次手。還想聽他跟我說一句‘我喜歡你’。還想跟他看一次電影，去一次遊樂園，一起吃冰淇淋。就是......就是那種普通情侶會做的事情。簡簡單單的，不用很貴，不用很浪漫，就是......像普通戀愛那樣。”
夏允初點頭答應：“行。我幫你。但你得答應我，不許在我跟他說話的時候在腦子裡放煙花。”
“我儘量......”原主的聲音心虛得像在說“我保證不偷吃”但手裡已經拿著黃油餅乾。
“你儘量？你剛才不是說能控制嗎......”
顧長恩走了幾步，回頭，發現夏允初低著頭，步子機械地邁著，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松，嘴唇偶爾動兩下。
他停下來她都沒發現，直直地就往他身上撞過來。
顧長恩伸手攔住她的額頭。“想什麼呢？”
夏允初抬頭，眼神從外太空收回：“啊？沒想什麼。在想人類的本質是什麼。”
顧長恩看著她那張糾結成一團的小臉，腦子裡自動把她的表情翻譯了一遍：眉頭緊鎖，嘴唇微嘟，眼神飄忽，這不是心情不好是什麼？
他以為她是因為被拒絕親吻而失落。他決定給她一個臺階下。“現在能說了嗎？為什麼要偷親我？”
夏允初的尬笑一聲，開始瞎扯。“可能是惡疾突發。心因性行為失常。就是那種腦子一抽，身體就不受控制了。醫學上很常見的。”
顧長恩沉默了兩秒。“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突然精神失常了？”
夏允初瘋狂點頭認同。“對對對！總結得太到位了！精神失常，突發性的，屬於不可抗力......”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因為顧長恩的表情從好笑變成了“你看我信嗎”。
夏允初閉上了嘴。
顧長恩眉毛微挑：“那太可惜了。我本來還打算跟小月亮直說的。”
“真的嗎？你要跟她分手？”夏允初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顧長恩心裡：她果然喜歡我！之前表現出來的矛盾，肯定是因為她內心的道德譴責。
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原來她喜歡他，喜歡到這種程度。喜歡到聽到他要分手，眼睛都能發光。
“就這麼盼著我分手？”
夏允初心裡：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自己提分手還得想理由，他還不一定答應。如果他主動提，省了多少事！
她大方承認：“是啊，這樣我才能追你啊。”
顧長恩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她這麼直白。他以為她會臉紅，會低頭，會支支吾吾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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