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嶼把手機揣兜裡，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顧長恩，表情欠揍得讓人想把他的嘴縫上。
顧長恩沒理他。他還在看著門口，好像只要他看得足夠久，那個人就會從空氣裡變出來，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池嶼不怕他不理，繼續說：“我說你再這麼等下去，會不會被晾成乾屍啊？到時候我幫你收屍，頭朝哪邊？朝食堂？還是朝哪？”
他頓了一下，自己做了一個認真的思考表情，“我覺得朝食堂吧，畢竟你生前最後一刻是在等一個不來的飯搭子。”
顧長恩終於開口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像冬天裡的鐵欄杆：“你能不能閉嘴？”
池嶼不但沒閉嘴，還往前走了兩步，在顧長恩對面的桌子上坐下來，兩條腿晃來晃去，像個看戲的小孩：“不是，我是替你著急。你說你，堂堂校草，全校女生排隊想跟你吃飯，你隨便招招手就能組一個團。你呢？坐在這兒等一個不來的人。你丟不丟人？我就納悶了，是哪路女神把你迷成這樣？”
池嶼正笑著打趣，話到一半腦子裡突然“咣”的一聲，像被人用平底鍋猛敲了一下後腦勺，火花四濺，恍然大悟。“臥槽，你等的人不會是夏允初吧？”
顧長恩斜睨他一眼，淡淡丟出一個白眼，算是預設。
池嶼震驚的從桌子上下來，靠近顧長恩：“還真是！你們倆昨晚攤牌了？”
“你也看見了？”顧長恩以為他說的是宴會上被偷親那事。
池嶼瞬間一臉問號。聽顧長恩這語氣，明顯還不知道夏允初就是他網戀小月亮的事。
當即含糊地“嗯嗯”兩聲糊弄過去。
顧長恩眉峰蹙起，語氣帶著點不悅：“你看見了，怎麼不直接告訴我？”
池嶼心裡打著算盤，嘴上裝傻：“那你也沒問我啊。”
顧長恩被這句“神邏輯”噎住了。他沒問，池嶼沒說，理論上很公平。但從感情上講，他覺得自己應該把這個兄弟拖出去打一頓。
池嶼見勢不妙，趕緊岔開話題。他一把摟住顧長恩的肩膀，聲音恢復了那種欠揍的歡快：“走走走，吃飯吃飯！餓死了！再不吃我就要低血糖暈倒了。”
顧長恩被他半推半拽地往食堂方向走，臉上的表情還是陰的，但嘴角已經不那麼緊了。
夏允初此時在食堂，嘴裡吃著沙拉，手裡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的三角函式在做殊死搏鬥。
完全沒有意識到，剛才顧長恩因為她的健忘症，自尊心被碾壓成了一地碎渣，還被人踩了兩腳。
顧長恩和池嶼兩人剛走到食堂門口，正好迎面碰上了一群人。
夏允初和她的舍友剛吃完飯，從食堂大門往外走。幾個人笑成一團，笑聲比食堂裡的炒菜聲還響亮。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小意，她正模仿禿頭的教導處主任走路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下巴抬得老高，步子邁得像鴨子......那手勢表情，跟演小品一樣。
夏允初笑得前仰後合，嘴裡還在接茬：“你別說，太陽底下還真反光......”
然後她看到了顧長恩，笑容凝固在臉上。
顧長恩站在食堂門口，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嘴角是一條繃緊的直線。他想起自己在教室心情忐忑的足足等了她半個小時，還以為她是因為什麼事情耽誤了，沒想到她卻在跟同學這吃飯玩笑。
原來那句“迎難而上”，說的人早忘了，只有聽的人當了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