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初看著顧長恩面沉似水的神情,心頭突突直跳:他看起來好像不高興。是發生什麼事了?難道是沒考好?對!一定是沒考好!
開學考試成績出來了,他那麼要強的人,如果沒考好肯定會心情不好。
而且她聽說顧長恩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萬一這次考了第二,那對他來說就是天塌了。嗯,一定是這樣。
夏允初在心裡完成了這套邏輯自洽的心理建設,同時在心中慶幸,還好今天中午沒去找他,不然看他這樣,大機率要被狠狠拒絕。
池嶼站在顧長恩旁邊,看見這兩人變換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那個......要不一起進去再吃點?”
周小意看了池嶼一眼,又看了顧長恩一眼,又回到夏允初身上,她的目光在這三個人之間來回切換了七八趟,好似一臺在做圓周運動的雷達,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有情況。但她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所以她決定用她最擅長的方式來處理:“啊,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先走了!”
她一把抓住夏允初的胳膊,拖著她就往宿舍方向走,走得又快又急,像在迫不及待的逃離犯罪現場。李珊珊和姜靜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顧長恩走進食堂,步子沉得比心跳重,池嶼跟在後面,回頭看了夏允初一眼,嘴角那個看透一切的弧度又掛上來了。
周小意靠近夏允初悄悄問:“顧長恩剛才臉色怎麼那麼差?”
“可能是怕食堂的紅燒肉賣完了吧。”夏允初隨口一答,腦子裡在想顧長恩的心情什麼時候才會好,她還得追他呢。
周小意想了想,覺得這個理由很合理。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徹整棟教學樓,教室裡的學生活像刑滿釋放,有人把筆往桌上一摔,有人伸了個能聽見骨頭響的懶腰,喧鬧瞬間席捲走廊。
夏允初解鎖手機螢幕,指尖飛快滑動頁面,一門心思篩選線上一對一網課輔導。
入學考試的成績像根刺紮在她心裡,以她現在的分數,再不抓緊惡補,差距只會越拉越大,到時候不用劇情殺,高考就能替原著把她寫死。
“允初,走了,回宿舍啦。”周小意手上拿了本單詞,扭頭招呼她。
“你們先回去吧。”夏允初頭也沒抬,目光緊盯手機頁面,“我再找找有沒有合適的網課輔導。”
“行吧。”周小意伸了個懶腰,滿臉疲憊,“那我先回宿舍洗澡,今天真的累死我了。”她說著,拖著步子往外走,整個人像一具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喪屍,就差兩隻手往前伸了。
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嘈雜聲漸漸褪去,最後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夏允初一個人。
她翻來覆去對比好幾家輔導機構,越找越煩躁。
收費便宜的底下全是差評,“老師講得像在讀課文”“聽不懂”“浪費時間”“退錢”字字血淚,句句誅心。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找輔導班,是在拆盲盒,而且每一個盲盒裡裝的都是“失望”同款。
師資靠譜的一對一課程價格高得離譜,純屬搶錢;好不容易相中兩家價效比還行的,結果授課時間只固定在週日晚上。
一週只補一晚上,對現在基礎薄弱。急需全方位惡補的她來說,無異於用創可貼去包紮破裂的大動脈,根本無濟於事。
夏允初垮著臉,單手撐著下巴,眉頭緊鎖,眼底寫滿濃濃的愁緒,整個人蔫蔫的。
顧長恩本打算直接回宿舍,經過七班目光隨意一掃,居然看見夏允初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