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熾燈照在夏允初的頭頂，把她整個人照得像一棵蔫了吧唧的小白菜。葉子耷拉著，根還在地裡，但隨時準備放棄光合作用。
她滿臉苦惱，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手機螢幕，整個人悶悶不樂。
顧長恩白天積攢一整天的憋屈。不爽，在這一刻莫名消散大半。
他的腦子裡開始了一場，極其迅速且不講道理的自我攻略的心理活動：所以中午不是故意不來找他，是被考試成績和學習的事情困住了？
他靜靜站在七班教室門口，身形立得筆直。
本來打算等她抬頭，主動看見自己。主動搭話，最好順帶想起昨晚的約定，主動哄哄他。
也不用哄太久，他這個人很大度的，原諒別人通常只需要零點三秒。
結果五分鐘過去了。
教室裡安安靜靜，夏允初全程沉浸式對著手機e吐槽，她的表情豐富得像在演一齣默劇。
一會兒皺眉，像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對著手機螢幕齜牙咧嘴，彷彿螢幕上不是價格，而是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說“選一個”。
她的腦袋埋得低低的，低到顧長恩懷疑她是不是在課桌抽屜裡養了什麼東西需要隨時照看。
顧長恩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心底那點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怨氣又翻了上來。
有點氣悶，又有點無奈。夏允初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小別扭，抬步走進教室，徑直走到她課桌正前方。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那聲“嗯哼”在空曠的教室裡響亮得能當起床鈴。
聲音響起的瞬間，頭頂的燈光被高大的身影遮斷，一片陰影落在書頁和手機螢幕上。
夏允初這才猛地抬頭。看清來人是顧長恩的瞬間，腦子裡直接炸出一排臥槽。
嚇死人了！這人走路是貼地靜音的嗎？他是裝了消音器還是穿了軟底鞋？
內心瘋狂吐槽了八百字，面上卻條件反射地擠出了一個乖巧又淡定的笑容：“好巧啊。”
說完就後悔，這說的什麼東西？是剛被嚇一跳，掌管智商的魂魄直接離體了？怎麼能說出這麼尬的話。
夏允初的笑容掛在臉上，已經開始發僵了，像一張貼了很久的面膜，邊緣都翹起來了。
顧長恩終於開口。
他的嗓音裡還藏著一點氣：“這麼晚了，不回宿舍，在這幹什麼呢？”
還沒等夏允初開口回覆。
顧長恩垂眸一瞥，清晰掃過她手機螢幕上一對一輔導，588元一小時。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瞬間明白了她愁眉苦臉的緣由。
顧長恩故作隨意，語氣淡淡開口引導：“與其花這麼多錢找老師補課，又貴又不一定靠譜，不如找個免費的。”
夏允初一愣，抬頭看向他，滿眼疑惑：“免費？哪有這麼好的事？”
顧長恩視線落在她略顯窘迫的臉上，唇角勾著淺淺的弧度：“我最近剛好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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