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恩不再回應禿鷲。
他只是垂了一下眼，手指在腕錶的側面輕輕點了兩下。
然後他微微側過頭，嘴唇貼著夏允初的耳朵。
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別怕，一會兒可能會有點吵，跟緊我就好。”
夏允初被他貼著一隻耳朵，另一隻耳朵還殘留著剛才那顆子彈劃過頭皮時的嗡鳴。
她壓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但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非常樸素的生存法則：這種全是真槍實彈的場面上，聽大佬的準沒錯。
她的下巴動了一下，算是點頭。
禿鷲在等顧長恩說出原因，或者說出“放過她，我隨你處置”之類的經典卑微臺詞。
想到這，他己經提前在嘴角掛上了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然後顧長恩動了。
不是走過來回答他的問題，不是談判。
他首接用手撐住鏽蝕的欄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朝夏允初的方向倒下去，把她整個人壓倒在地面上。
兩人著地的瞬間，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轉了一個角度。
左臂箍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右手順勢從後腰拔出一把黑色手槍。
“砰！砰！砰！”
三發子彈在同一秒內出膛，彈道呈品字型貫穿禿鷲剛才站立的那片空氣。
禿鷲的反應也極快，側身翻滾躲進了右手邊的房間。
子彈釘在他身後的牆面上，炸開三朵灰白色的裂紋。
他目眥欲裂的大喊：“顧長恩，你居然敢耍我！”
幾乎是同時，整個工廠活了。
B組和A組像被同一根引線點燃的炸藥，三秒之內從靜默待命切換到了全面覆蓋。
對面樓頂那杆狙擊槍剛剛調轉槍口瞄準顧長恩的方向，一道密集的重火力掃射就從側翼切了過去。
彈道如雨，打在對面的鐵皮屋頂上，掀起一片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黑影在樓頂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狙擊槍脫手砸在水泥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後面的隊長蹲在掩體後面，一邊換彈一邊吼：“A組B組聽令，按顧少之前的安排！確認狙擊手位置，不要停火！全方位覆蓋！”
不再是試探。
不再是戰術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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