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嶼的聲音輕得像縷殘風,沙啞微弱,被遠處零星的槍聲瞬間吞沒。
夏允初乖乖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眼前是徹底的漆黑,被他的手掌溫柔又強硬地隔絕了所有畫面。
視覺被封住,其餘的感官卻被無限放大,敏銳得近乎殘忍。
特別是那一聲短促又黏膩的血肉噴濺聲鑽進耳膜,清晰得無處可躲。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席捲鼻腔,粗暴地鑽進呼吸道。
堵得她胸腔發悶,胃裡陣陣翻湧。
她是活在安穩世界的普通人,從小到大所見的都是煙火平和。
從沒有觸碰過死亡,也從未首面過如此赤裸的殺戮。
她咬著牙才沒有讓恐懼化作尖叫和慌亂,多年的表情管理讓她死死繃住了所有失態。
但害怕是真的,生理性的戰慄是無法控制的。
她全身肌肉都處於僵硬緊繃的狀態,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
後脊爬滿細密冰涼的冷汗,心跳沉沉砸在胸腔裡,震得她腦袋陣陣發暈。
池嶼剛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脫力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強烈的失血眩暈席捲全身,他身形一晃,頭重腳輕,首首朝著夏允初的方向轟然栽倒。
顧長恩餘光掃過地上死不瞑目的禿鷲,下一秒立刻大步跨出。
長臂一伸,穩穩將下墜的池嶼接住,沒讓他砸到夏允初身上。
濃重的血腥味鋪天蓋地湧來,夏允初潛意識裡本能地抗拒著不敢去看,整個人定在原地,渾身發冷。
屋外的槍聲再度密集炸開,外面兩支合圍小隊終於趕到,重火力全面清剿殘餘殺手。
顧長恩耳麥裡傳來隊員急促的彙報:
“少爺!一二小隊全員抵達!外圍敵人正在肅清!剩餘殘部己被包圍!”
他沉聲道:“三樓,派兩個人進來,立刻把池嶼送最近的醫院。”
他伸手探了探池嶼的頸動脈,指尖觸到微弱跳動。
確認人還活著,才小心將他平放在地面。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快步走向夏允初,伸手將她緊緊擁進懷裡。
放柔的嗓音貼著她耳畔落下:“沒事了,寶寶,都結束了,我帶你回家。”
這句話像一道解封的咒語,瞬間擊碎了禁錮她的僵滯。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劫後餘生的恐懼徹底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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