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手機的時代，房客並沒有門卡門禁之類的東西，也還沒產生當事人不回來就不能給人開門之類的規矩。彼時高檔公館，僕人侍從甚至都住在套房的傭人間，因此，敲門沒人開，經理就叫人拿來備用鑰匙，從傭人房進去確認。
房間沒開燈。
窗簾拉得整整齊齊，床鋪疊得平平展展，洗漱臺上空空蕩蕩，連一根頭髮絲都看不見。儼然還是下午剛做完客房保潔後的樣子。
經理還以為客人單純是沒回來。
有根筆掉在地毯上，職業習慣讓他心裡抱怨是誰做的清潔，邊下意識走過去撿那隻筆，角度變了，經理才發現牆側的衣櫥門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完全沒有行李。
撿起筆再一看，桌上放著一張撕下來的便籤，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
齊鐵嘴接過那張紙。
是從酒店擺的備忘錄信箋撕下來的，上面用鋼筆寫了幾個潦草的大字；
他念出聲：“有急事去南洋。到了會給你們敲電報。不用擔心。”
沒有落款。只這一句。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齊鐵嘴把紙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他又翻回去，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像多看幾遍能從字縫裡看出別的什麼意思來。
“就這些？”
解九從齊鐵嘴手裡抽走那張紙，自己看了一遍，臉上五顏六色的，“就這一句話？”
二月紅拿過那張紙，低頭看。他的表情很平靜。
齊鐵嘴跟著二月紅多久的老相識，見二爺表情越平靜，便知他心裡火越大。
“什麼急事？都不當面說一聲，就這麼跑了？”
齊鐵嘴一開始只是裝樣子，本想著自己先開口，好幫師父擺脫被指責的境地。沒曾想說著說著幾分真心冒出來，倒是把自己說激動了，語氣冒火，“我好歹是她徒弟吧？她去哪都不告訴我？南洋那邊正鬧瘟疫呢——她一個人往那跑？”
張啟山坐在那，饒有興趣地看他們幾個。
二月紅把信箋摺好，揣進衣兜裡。
“二爺——”齊鐵嘴轉向他，還想說什麼。
“她本來也沒義務跟我們詳細講。”
二月紅語氣很平靜。
他跟周芒說熟不算熟，說生分也絕不生分。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他對這個女人的觀感很複雜，可他以為至少有了那麼一點點交情，至少走的時候能打個招呼。
結果人家來如風，去也一陣風的，跑沒影了。
他告訴自己沒什麼好生氣的，他又不是她什麼人，她沒有義務跟他彙報行程。
可手在兜裡，把那張紙捏得有點變形了。
張副官站在門口來回看幾位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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