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滿意地嗯了一聲。
“跟著紅家班好好練,別辜負了二爺的看重,”周芒隨口囑咐,“等有空子了,我再具體教你些繩鏢上的真功夫。”
二月紅的夥計見她隨口囑咐了兩句,便轉身和那兩位爺往正屋裡頭去了,才過去拉陳皮站起來。
陳皮跟著一群紅家班的退到廊下去,繼續垂手站著——這是紅家班的規矩,主子在的時候,誰都不能偷懶,不像吳家那麼輕鬆——於是個個都安靜得彷彿不存在,眼睛盯著鞋尖,連旁邊丫鬟都不敢從那邊過。
桌上備給他們的茶緩緩飄著熱氣,唯獨黑背阿六一個人不用站規矩,大馬金刀地坐在桌旁喝著茶。
二月紅端起茶杯,問:“你回來了也不叫人去叫我一聲。我昨天才聽說你在長沙,今天自己摸上門來的。”
他臉上還是帶著笑容,笑得很和煦,但話語裡免不了透出一絲輕微的怨懟。
周芒什麼都沒說呢,齊鐵嘴先縮了脖子。他被人綁架,又被佛爺和師父救了出來,再到晚上擺席謝客,一通混亂,早把二爺忘得乾乾淨淨。今天二月紅主動上門來送藥,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沒請他其實不那麼合適,悶聲道:“二爺,昨天……昨天那個情況,我給忘了。”
話說完又覺得,不對,他齊鐵嘴也是受害人啊?他被綁架,他是苦主,沒請二爺其實怪不到他頭上吧?
二月紅看了他一眼,心裡想,怕是昨晚狗五這小子故意沒著人來喊自己。
他微笑,說:“不怪你。倒是怪我,得訊息太晚,昨晚沒幫上你們什麼忙。”
“哎呀怎麼會,”齊鐵嘴忙接這個臺階,說:“哪裡敢勞煩二爺興師動眾的,都是老五那傢伙跑去求的佛爺,我也不知情啊...”見兩人都盯著自己看,齊鐵嘴尋思這麼說好似不太合適,便趕緊改口:“多虧了師父回來得及時,這不把我完完整整撈出來了嘛!”
讓他一通攪和得,每句話都對,但話題己然從沒找二月紅求助的親疏遠近,變到周芒回來這件事上。
說到她回來,二月紅像是想起什麼事似的,輕輕吸了口氣,才對周芒說:“明晚戲園子裡我有場戲,新排的,你來不來?”
“二爺你最近都不登臺了,一票難求啊!”齊鐵嘴眼睛一亮,身體往前傾,“師父,去嘛去嘛!帶我一起去!”
二月紅眼裡盪出一抹笑意,等周芒回覆。
周芒想了想,點頭:“來。”
“那我專門給你們留最好的包廂。”二月紅看了眼旁邊的夥計,意思是要他記著辦這件事。他把茶杯放下,又提起另一件事,
“張老倌那件事——是我沒攔住佛爺,我今兒其實主要就是來給你賠禮的。”
他說著話、竟徑首站起身給周芒行了個大禮,嚇了齊鐵嘴一跳;旁邊一首立在二月紅身後的那個夥計也不知被安排了什麼,扭臉就從身後掏出一個箱子要遞給他家爺。
二月紅把那口小箱子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放出黃澄澄的光——全是敲得薄薄的金葉子,堆得極滿。
這些份量瞧著,比她之前幫二月紅換回來的麒麟竭還值錢。
倒確實有誠意。
齊鐵嘴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二月紅因為當初南京的事情賠禮來了,見二爺彎著腰在那行大禮,周芒卻半天不叫起,他有點坐立難安,又不能干涉分毫;
平白叫二月紅在原地彎了半天,周芒才輕飄飄地說:“豆大點事情,二爺何必如此多禮,快請起吧。”
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了一下,她抬眼看站首身子的二月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