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海芒小姐嗎？”
“對。”
“大帥親自來接您。”
兩名軍官在站臺上等著，無比恭敬地接過她手裡的箱子，“車在外頭，您這邊請。”
剛從平漢線顛了三天兩夜，腳才算站到地面上的齊鐵嘴腦子還暈著，就被師父和來人的話撞得一驚——大帥？哪個大帥？
他手裡的箱子也被接過，裡頭其實除了他自己的兩身髒衣服，沒什麼別的東西。他懵懵懂懂地跟上去，出了站，站前空地上停著一長溜黑轎車，車前竟站得全是荷槍的衛隊，當中那輛車車門開著，旁邊立著位個子不高但精神抖擻的便裝老頭，留著兩撇精神的八字鬍，眼睛不大，見他們出來立馬眼神和雷射一樣照過來，先是表情有些凝重和懷疑，再突然變得和緩。
說是老頭，其實也不確切。這人看起來介於五十到六十之間，放在民國算老人，但通身的氣派明顯還在官場上活動。
齊鐵嘴一看面相就知道——這是個位高權重、位極人臣之人。
滿是軍官和衛隊的場景搞得站臺外的客流都避讓開那一片，遠遠路過的旅客臉上帶著驚懼，大多不敢往這邊看，極個別小心翼翼地偷看過來，全因那張臉，是奉天乃至整個北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凡看過報紙的當地人都知道的那位大人物：
東北王，張作霖。
偷看的旅客只見這位東北王似乎來接那個正朝他走去的姑娘，那女子一身裘皮長大衣，步伐極穩地走到他面前，個子比他還高出半個頭，兩人說了幾句什麼話，然後東北王露出滿意的表情，點點頭，叫副官安排那女子和後頭跟著的一個戴眼鏡小夥子一起上車。
車往後海開。
“不愧是雨臺的種，瞧瞧這通身的氣派。”張作霖上上下下打量周芒，盯著她的眉眼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眼圈竟有些發紅，“跟你爹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些年苦了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流落在外——是我老張家虧待了你。”
“三伯言重。”周芒表現得十分大家閨秀，“能認祖歸宗，是侄女的福分。”
齊鐵嘴在前排副駕駛聽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根本搞不清楚什麼情況，老天爺啊，怎麼到北京居然能讓張作霖親自來接他們，聽師父這話，她竟然是張作霖的侄女？
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
【系統，你這回總算起了點作用，還好到九門後我還沒用你這個功能，現在正好用上】
【系統：……那是，姐，保證往上倒三代都圓得嚴絲合縫，大帥府不會有人起疑的】
系統要是有實體，怕是得拍著胸給宿主證明自己還有價值：正常情況下宿主每換一次時間線，都能改一次身份設定，以方便宿主落地後有基礎的保障。不過對於比較弱勢的宿主，身份都是由系統經過計算，首接安排的，宿主只能照單全收，沒有商量的餘地——比如之前周芒剛落地沙海的時候，為了方便後續發展，系統給她首接安排的身份是汪家人。
然而周芒是什麼情況？她強勢得系統沒辦法。攻守易型之下，她到九門之後，這功能就壓根沒被提過。系統想到之前她那個神乎其神的假冒張家技術，尋思自己是不是己經變成掛件了，還好在路上她突然問系統這邊是不是還能改設定，終於算是讓系統派上一次用場。
張作霖方才口中說的雨臺，是他的二哥。張作孚，字雨臺，和張作霖感情極深，早年這位二哥曾一肩扛下官司、替弟弟蹲了大牢；後來又幫著帶兵，為弟弟的事業出生入死，可惜他在民國元年剿匪時中了流彈，歿了。正經妻子也死的早，撇下兩兒兩女都是張作霖一手拉扯大的、比親生的還疼。
周芒讓系統搞的假身份正是張作孚“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張作孚早年山西跟一個女人生的、沒進過張家門。
【不錯，希望你這個功能不會露餡】
除了之前的記憶混淆器，周芒並非沒有其他改記憶的手段，但都沒有系統這個方便。她還有幾個老式的記憶修改器，用法都得當面見到被修改人才行，有一個還得她把被修改人紮了才能起效。張作霖這種層級的軍閥不是她能輕易見到的，這才讓她想起系統之前在沙海改身份的舉動。
和系統研究了一大圈，她最終把目標放在張作霖和閻錫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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