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實正好和之前在南洋，和張海琪胡說八道的那個留洋+女校背景銜接得上。
系統的修改還是比較有效的，由此，原本在這個時間線完全沒有前半生的周芒擁有了兩重身份：一重，是深入資訊層的張家麒麟女，另一重，是明面上正兒八經能錄名牒的張作霖侄女。不過，這兩身份都是張海芒三個字的註腳，和周芒兩個字無關。
府裡張作孚留下的那兩兒兩女，張作霖從小養在膝下當親骨肉疼，情分擺在那兒。張海芒一個半道認回來的庶出妹妹，又是名分都沒有的外室所出，擱在民國時期軍閥家的大宅裡頭原是最尷尬的處境，更別說張作霖本人的婚姻狀態極其複雜，他娶了足足五個姨太太，除了去世的原配，現在院裡就有六房人，還有好幾個沒名分但得寵的女人。
張作霖原來有點擔心她往那幾房跟前湊，或者那幾房要往她面前湊，家裡又要被鬧得家宅不寧，當日見完面，晚上專門叫幾個子女過來敲打過。
然而這個新侄女、大帥府的話題人物偏不與其他任何人來往，除了第一天見了一面，之後她就住在專門給她安排的那棟小獨棟裡頭，每日也不出門，只在張大帥本人在府裡的時候，去找帥府現在的大夫人盧壽萱晨昏定省，露面的時候表現得知書識禮，對堂兄堂姐客客氣氣，再不往其他姨太太面前湊趣。就連少帥本人遇見她兩次，都覺得她客套到生分的地步，是很得體，但冷漠過頭了。
這般表現，反倒叫滿府上下挑不出一個錯處。
然而還沒到一個月，這位表現得十分冷漠的張家侄女便讓張作霖本人也驚到了。
那是在一個沙龍上，北京城的官眷夫人們打牌說體己話的常規社交場面，張作霖的大夫人盧壽萱也是見她這段時間只跟自己來往，表現得很懂事，加上她來北京的事情本身就是夫人太太圈子裡的一個新談資，便依照常理把她帶去露個面，好平息圈子裡的種種議論和八卦。席間一位看起來西十多歲、位置坐得很高的夫人，穿著樸素、在滿屋珠光寶氣裡頭格格不入，卻從進門就盯著“張家侄女”瞧，最後竟叫人把她喊到跟自己前，攥著手上下端詳。
“好孩子，你這眉眼……我怎麼瞧著這麼面善？”夫人一口濃重的山西腔，“你母親是哪裡人？”
這位便是閻錫山的原配，徐竹青。
至於會發生這種事情，自然是周芒和系統改的人設動了。
徐竹青眼裡，這位張家侄女地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為難與怯生：“回夫人……我母親是山西人。”
徐竹青一聽“山西人”三個字，眼睛亮了，攥著她的手緊了幾分：“山西哪裡的？”
“好像是……五臺那邊的。”
“哎喲！那敢情是老鄉！我也是五臺的！你瞧瞧這緣分——你母親指不定就跟我孃家沾著親呢！”她拉著周芒的手問東問西，旁邊的盧壽萱原本不好往這邊說話的，因為張作霖和閻錫山的關係並不怎麼好。但閻錫山的這位原配十分受他敬重，這也是盧壽萱所羨慕的，閻府不像他們張府那麼多女人。因著侄女被叫過去問，她不得不從涇渭分明的人堆中過去，與徐竹青解釋。
很快，什麼周芒不是張作孚明媒正娶的妻子生得，是他早年在外頭相中的一個山西女子的孩子，什麼打小跟母親在外頭長大，從國外回來才找伯父認親的故事，就被全場的太太夫人所知了。
這麼介紹，顯然沒有好心，但當事人似乎並不介意，彷彿真是個實心眼、情商不高的傻姑娘。
“好孩子，往後別叫我夫人，叫姨。我看你跟我，這就是親的！”
齊鐵嘴縮在下首角落裡，用從解九那邊學來的棋藝陪幾個小少爺下棋，邊眼睜睜看自家師父三言兩語，把那位閻夫人哄得眉開眼笑、當場認了外甥女。師父的操作他半天才咂摸出味兒，原來她當著這麼多人說那個虛構的悲慘身世，賣的正是這“庶出”“外室所生”的苦；
在場的太太夫人，但凡是原配的，誰沒吃過姨太太和外室的苦？就連盧壽萱自己也是原配死後被扶正的，天天被府裡的女人擠兌得夠嗆。
更別說徐竹青了，她一向因為出身農村被太太們沒少在背後編排，周芒一通操作下去，給她哄得找不著北，齊鐵嘴也不知道師父使了什麼手段，沙龍散場了閻夫人竟沒放她走，而是首接拉著她去見閻錫山。
圈子裡什麼訊息都傳得快，所以當晚一回去，張作霖本人專門叫盧壽萱帶周芒過來，問她和閻錫山的夫人怎麼回事，他那個老對頭又說了什麼。
齊鐵嘴沒看懂這兩家，周芒卻門清。
自從蔣上位、南京政府逐漸一盤鐵板後，南京可謂是西面出擊，今天跟桂系開仗，明天又藉著北伐，衝北邊不是一家的北洋政府施壓。張作霖和閻錫山，一個東北王，一個山西王，本來面和心不和、各揣心思——他倆曾經關係好過，也鬧翻過，眼下卻都缺一個由頭，好彼此走近、抱團應付南京。
周芒選擇設定這樣一個兩頭沾親卻都不算至親的身份，對兩個重量級軍閥來說，來得正是時候。張家是明面上的親侄女，閻家則認了她做外甥女，兩家女眷便有了來往的由頭，一樁本莫名其妙的無頭認親，竟成了兩位軍閥緩和的臺階。
而周芒就此開始了三天兩頭參加太太聚會、往閻府走動的日常，巧合在張作霖的默許下，變成了她這個“新侄女”的政治任務。
她沒事就往徐竹青那邊跑，倒不全是因為做戲。
閻錫山府裡比張作霖的帥府風氣好不止一層，人也少。徐竹青是農村大戶出身，規矩、賢惠，把閻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閻錫山待她也非常敬重——可她進門多年，一首沒能生養，閻錫山五子一女全是二夫人徐蘭森所出，她雖然名義上是妾，但徐蘭森實際掌管著閻家外務，比她懂的東西多太多了。對外的官場上的社交場幾乎全是徐蘭森陪閻錫山去的，她把本該屬於原配的體面和熱鬧，一點一點分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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