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主院,連翹扶著沈知糯往回走,小聲嘀咕著:“夫人也真是的,明知道您昨兒被折騰得連下地都發軟,還非逼著您這會兒就趕去寺裡。”
“這剛圓房,您與世子還未成婚,哪能現在就懷子嗣……”
沈知糯微微側頭,看著連翹那憤憤不平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懷子嗣?
蘇予白那個白斬雞,這輩子都別想讓她沈知糯生他的種!
至於肚子裡以後會揣上誰的種……
沈知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湛藍的天空,腦海裡,三張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驚心動魄的臉從眼前一一閃過。
以後在這睿王府的日子,可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呢!
————
大慈恩寺建在半山腰上,今日正逢觀音誕辰,人聲鼎沸,山腳下的青石板路上各府的豪華馬車早早就排成了長龍。
沈知糯在連翹的攙扶下,強忍著雙腿間那股難以言說的痠軟無力,腳步虛浮地挪到山門前,一路上她在心裡將宋硯舟翻來覆去罵了幾十遍。
若不是那廝昨夜變著法子折騰到三更天,她今日何至於走路都打飄?
要是早知今日要來這深山老林裡上香,她昨夜說什麼也不該由著他胡來那麼多次!
主僕二人在山門前剛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後便傳來一聲冷笑。
“哎喲,我當是誰呢,走路這般嬌弱無力,原來是定安侯府的土包子啊?”
沈知糯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的嬌俏少女正滿臉鄙夷地看著她。
此人是禮部尚書家的千金,李蓉蓉。
這李蓉蓉在京城裡可是出了名的驕縱,更是蘇予白的頭號狂熱追求者,明裡暗裡求嫁無數次,卻連他一個正眼都沒得到。
沈知糯至今記得,納徵那日,滿堂賓客雲集。
她與蘇予白剛互換了信物,這李蓉蓉便在席面上鬧得天翻地覆,當場摔了三個茶碗,那碎裂聲甚至蓋過了滿堂的絲竹喧鬧,事後更成了京中權貴圈裡的笑話。
後來趁著眾人飲酒喧鬧時,這李蓉蓉更是不管不顧地直接闖到了後院尋她晦氣,被丫鬟們攔下後,那雙眼睛死死剜著她,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彷彿她搶了她命定的夫婿。
如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李蓉蓉捏著帕子,上下打量著沈知糯那張白裡透紅的嬌媚臉蛋,眼底妒火中燒,“喲,這不是沈姑娘麼?今兒個也是來拜觀音求庇佑的?”
“也是,在王府住了兩個月了,連個名分都沒撈著,世子連提都沒提娶你的事兒。”
“是得趕緊來好好拜拜,多磕幾個響頭,求菩薩開開眼,趕緊顯個靈,讓世子哪天心情好,把這事兒給辦了,也省得外頭那些碎嘴的,總說睿王府養了個沒名沒分的姑子,傳出去怪不好聽的。””
“更要好好求求送子觀音……”
李蓉蓉目光掃過沈知糯平坦的小腹,惡意毫不掩飾,“保佑你哪怕沒名沒分,也能趕緊懷上一個。”
“不然等世子哪天真娶了正妃回來,你到時候連個依靠都沒有,那才叫可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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