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中蘇予白這未婚妻木訥老實,是個沒主見、任人拿捏的蠢物,今日一見,似乎與傳聞不太一樣。
方才她反擊李蓉蓉時,那三言兩語間的綿裡藏針可不是一個愚笨之人能說出來的,但此刻她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又規矩得像個挑不出毛病的木頭人。
謝疏白心頭掠過一抹嫌惡,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清高孤傲的模樣。
他最是不喜那些滿腹算計、嬌柔做作的後宅女子。
“無妨。”謝疏白聲音極冷,像是碎玉落入寒潭,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我並不與你們同路。”
謝清瑤立刻心領神會地挽住了沈知糯的胳膊,笑瞇瞇地解釋起來,“沈姐姐你別怕,哥哥他這人啊就是個悶葫蘆,最喜清靜了!”
“他今日來大慈恩寺可不是為了上香,他純粹是為了去找後院的慧明那老和尚唸經的,才沒那個閒工夫陪我逛呢!”
說著,她晃了晃沈知糯的手臂,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一個人在這前院拜佛無聊得很,好嫂嫂,你就當行行好,陪陪我嘛~”
一聲好嫂嫂,叫得沈知糯心花怒放。
這小姑子,上道!
光聽這稱呼,就彷彿謝疏白已經是她的入幕之賓了。
但她面上卻依舊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彷彿推辭不過,“既然謝姑娘不嫌棄我笨嘴拙舌,那我便厚顏同行了。”
“太好了!”
謝清瑤歡呼一聲,直接拉著沈知糯就往寺門走。
被晾在一旁的李蓉蓉氣得直咬牙,卻又不敢在謝疏白麵前放肆,只能恨恨地一甩帕子,帶著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謝疏白負手立在原地看著那兩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清晨的陽光灑在沈知糯那纖細柔弱的背影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但很快他便收回目光,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邁著從容的步伐獨自朝著寺廟清幽的後院走去。
大雄寶殿內,梵音繚繞,檀香氤氳,金身佛像在搖曳的燭光中低眉垂目,俯瞰著眾生。
沈知糯與謝清瑤並肩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地叩拜。
但沈知糯早就將睿王妃的交代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求子?下輩子吧!
蘇予白?呵,她才不稀罕。
她閉著眼,雙手合十,在心裡對著那金身佛像,許下了最離經叛道的宏願:
“信女沈知糯,今日誠心禮佛,不求子嗣,只求佛祖保佑信女早日集齊京城四大美男,日日做新娘,夜夜換新郎!”
“若是佛祖能成全,信女必定給您重塑金身,再鍍千層金箔!”
“啊不對,三大美男,那個蘇予白,面如冠玉實則草包,中看不中用,信女堅決不要!”
“求佛祖顯靈,讓他醉死在江南的溫柔鄉里,晚點回來,最好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