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還是什麼木訥的老實人?等她嫁進來,憑著這般不動聲色的手段和心思,假以時日讓她正式掌管中饋……
何愁大房不能借著她的賢名和定安侯府的勢力,死死壓制住那群虎視眈眈的二房,甚至是如今風頭正勁的三房?
看來,這門親事,更得抓緊了!
“好孩子,這幾日真是辛苦你了。”
睿王妃拉著沈知糯的手,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親熱,“知糯啊,明日伯母便將庫房的對牌鑰匙交給你。”
“雖說你還沒過門,但也快了,這管家理事的本事,也得提前學起來了。”
沈知糯立刻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水靈靈的眼睛裡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受寵若驚:“謝伯母抬舉,知糯只怕做不好,辜負了您的期望。”
低下頭的瞬間,她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這睿王府終究是現實的,但也正因為現實,才讓她這番心血沒有白費。
但不得不說,睿王妃辦事太對她心意了。
一旦看清局勢,就能立刻給予相應的回報,不磨嘰,不虛偽。
這種“你辦事漂亮,我就給你權柄”的行事風格,簡直太對她胃口了!
比起虛頭巴腦的親情道德,她更喜歡這種明碼標價的交易。
對牌鑰匙?
以後這睿王府的財權她只能笑納了。
宴席漸入佳境,觥籌交錯間,忽聞一陣極輕卻規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喧鬧的正廳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鴉雀無聲。
沈知糯下意識地抬眸望去,首先撞入眼簾的是來人極具壓迫感的身形——
來人身姿頎長,肩寬窄腰,面容極其清雋蒼白,鼻樑高挺,薄唇透著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冷淡。
待視線再往上移,便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寒眸。
眼尾狹長,瞳仁極黑,眼窩微微凹陷,透著一股彷彿剛從邊關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陰翳與冷戾,讓人不敢直視。
此人正是今日宴席的主角:二房嫡子,蘇無妄。
他顯然是為了避諱貴人特意回房更衣,此刻身著一身深靛青色的素布直裰,素白玉簪束髮,腰間僅系一條白色棉布帶,未佩任何環飾。
可即便如此,那身極素淨的青衣穿在他身上卻依舊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清冷感。
他手裡端著一杯清酒,步履從容地走到主桌前,先是向靖王和七公主敬了酒,舉止挑不出半點錯處。
一一敬酒後,最後,他緩緩轉過身,面向了坐在沈知糯身側的宋硯舟,“大哥,這三年,二弟身在邊關守靈,勞煩大哥在京中照拂家中事務,維繫宗族體面了。”
宋硯舟立刻擺出一副兄長般溫潤的笑臉,舉起酒杯:“二弟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你能平安歸來,大哥甚感欣慰。”
蘇無妄沒有笑,只是微微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當他放下酒杯時,那雙幽深如古井般的黑眸卻越過了宋硯舟,直勾勾地落在了旁邊的沈知糯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