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身子?
沈知糯的鼻子從小就靈,更何況她對這些後宅裡的腌臢東西早有耳聞。
紅花、益母草、牛膝……甚至還有幾味藥性極猛的下淤血猛藥。
這哪裡是什麼補養氣血的溫補之物?這分明是一碗虎狼之劑!
她原本還帶著幾分事後慵懶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好看的眉頭也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宋硯舟竟然敢在這個時候給她準備避子藥?!
她立刻就明白了宋硯舟的用意。
蘇予白還不知道在哪裡和救命恩人雙宿雙飛,歸期未定,若是她在這個節骨眼上懷上了孩子,這事兒一旦捅出去,根本解釋不清楚。
這不僅會直接暴露他們幾個兄弟合謀李代桃僵欺騙她的事實,還會讓宋硯舟背上淫辱兄弟妻的千古罵名,他們必然反目成仇。
於情於理,為了大局著想,這碗藥,她都必須得喝。
道理她都懂,可理解歸理解,看著眼前這碗黑漆漆的藥汁,沈知糯心裡還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不舒服。
這個男人,昨晚在床上把她翻來覆去地折騰,早上還紅著臉像條小狗一樣求親親。
結果一轉頭,理智得可怕,直接端來一碗避子藥。
男人啊,果然都是提上褲子就無情的冷血動物。
“知道了,先放在那兒吧,我等會就喝。”
那丫鬟不敢多留,趕緊放下藥碗退了出去。
連翹湊上來看了一眼那藥,又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臉色,立刻心領神會地端起那碗藥,悄無聲息地倒進了窗外的牡丹花盆裡。
到了晚上,華燈初上,暮色四合。
宋硯舟剛一踏進松竹院的內室,敏銳的直覺便讓他察覺到了屋裡氣壓的不對勁。
沈知糯正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拿著一把桃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長髮。
她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那張白皙嬌豔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高興。
“知糯……”沒見過這場面的宋硯舟心裡一咯噔,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
“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你告訴我,我替你出氣去!”
沈知糯手裡的動作一頓,轉過身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哼。”
她沒理他,只是嬌哼了一聲,然後直接轉過身去,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這一聲“哼”,直接哼得宋硯舟心裡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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