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麼東西?
埃莉諾的手電光柱死死定在通道盡頭,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連呼吸都放輕了大半。
眼前是一間開闊的房間,明明是地下室,穹頂卻高得望不到邊,牆壁上刻滿了扭曲纏繞的人魚浮雕,無數空洞的石眼朝下俯視著,像積了百年的怨魂在沉默地注視闖入者。
空間的正中央臥著一汪巨大的圓形池子,池裡盛滿泛著幽藍熒光的黏稠液體。
暗紅色的光從池底透出來,一明一暗,像一顆沉在液體底下緩慢跳動的心臟。
而圍繞著這些池子周圍擺放的,是一具一具玻璃製作的的棺材。
玻璃棺材沿著池子呈環形整齊擺開,完全數不清楚具體的數目。
那棺身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魚鱗紋,棺材蓋子沒有蓋上,將裡面的人魚暴露在空氣中。
渾濁的影子在玻璃後沉沉浮浮,像沉在死水底下泡了百年的屍骸,輕輕蹭著玻璃內壁,發出極細的“沙沙”聲。
最先動的是最靠近通道口的那具玻璃棺。
泡在幽藍液體裡的人魚先是指尖輕輕蜷了一下,緊接著,它緩緩坐起身,黏膩的液體順著身體往下淌,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埃莉諾的手電光下意識掃過去,三人都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就連葉清禾都在那一刻瞳孔微縮。
這、這也太醜了——
根本不是展廳裡那種俊美妖異的模樣。
它身上的鱗片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底下暗紅潰爛的血肉,半張臉的皮膚已經爛光了,森白的顴骨和凸起的頜骨暴露在外,渾濁的豎瞳里布滿血絲。
【我靠!這也太醜了吧!白天展廳裡的不是長這樣啊!】
【合著白天是帶妝,晚上是素顏是吧?這素顏也太嚇人了】
【爛成這樣了還能動?百年老粽子都沒這麼能打】
“沙沙”聲越來越密,沿著祭池一圈的玻璃棺接連響起水聲。
一具接一具的人魚從棺裡坐起身,有的勉強能看出幾分人形;有的早已爛得看不出輪廓,只剩一團裹著骨刺的血肉。
它們拖著殘缺的魚尾從棺裡翻出來,尾鰭拍在石板上,留下一灘灘泛著熒光的黏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聲、,似乎是在警告他們八個闖入人家家園的不速之客。
但葉清禾卻不認為,這個地方是人魚的家。
這些人魚更像是被人活生生剝了皮。
她站在最前面,非但沒退,反倒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這些畸變人魚身上掃了一圈,嘖了一聲。
“好醜、好醜。”她聳聳肩,漫不經心地補了句,“我收回前面說的話,還是不養了,sorry~”
【哈哈哈哈哈哈葉神你也太現實了吧!】
【好看的就想養,醜的連看都懶得看是吧?顏值黨實錘了】
【人魚:你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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